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大明首辅:从办科举辅导班开始 > 第28章 西苑大火
    西苑永寿宫的大火,整个北京城都始料未及。

    锦衣卫指挥使朱希孝站在永寿宫外的甬道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两百多个太监排成长龙,从玉河往永寿宫运水,木桶一个接一个地传过去,速度倒是不慢,但效率……有点感人。

    朱希孝看了片刻,转头问身边的千户:

    “工部的人呢?”

    千户擦了擦汗:

    “回大人,工部的人说永寿宫的火不能用水泼。”

    “……那用什么?”

    “他们说永寿宫里供奉的炼丹炉里存着大量硝石硫磺,遇水反而会炸。”

    “得用沙土。”

    朱希孝看着那条川流不息的水桶队伍,沉默了片刻。

    “那他妈的为什么不早说?”

    “他们……也才刚发现。”

    朱希孝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沙土呢?”

    “正在运。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管沙土的太监说,沙土归内官监管,要调沙土需要黄公公的手令。”

    “黄锦呢?”

    “黄公公在玉熙宫伺候皇上。”

    朱希孝抬起头,看着永寿宫的屋顶在火光中塌下去一大块。

    火星溅起来,落在隔壁万寿宫的琉璃瓦上。

    “去他妈的。”

    千户愣住了。

    “直接挖土。院子里挖。甬道上挖。”

    “哪儿有土就在哪儿挖。出了事我担着。”

    千户如蒙大赦,转身就溜了。

    玉熙宫里,黄锦也在挨骂。

    挨的不是皇上的骂,是吕芳的骂。

    “黄公公,你说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皇上刚从万寿宫移驾过来,惊魂未定,你就让他在偏殿里干坐着,茶水呢?手炉呢?热帕子呢?”

    黄锦低着头:“已经让人去办了……”

    “去办和办好了是两码事。你让人去办,人去了没有?去了,拿到了没有?拿到了,送来了没有?”

    “这里头三四道关节,哪一道卡住了,皇上就在这儿干等。”

    黄锦不说话了。

    吕芳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去吧。记住,出了这道门,你就是司礼监的脸面,你着急,就是整个司礼监着急,司礼监着急,就是宫里乱了套。”

    “宫里乱了套,外面的人就有机可乘。”

    黄锦抬起头:“外面的人……您是说严阁老?”

    吕芳没有回答。

    黄锦走出偏殿的时候,正好撞上一个人。

    是袁炜。

    袁炜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今晚本来在西苑值庐里写青词,刚写了上半阕,永寿宫的火光就映红了窗纸。

    他放下笔跑出门,看见自己值庐对面的廊房已经着了。

    “袁阁老,您这是……”

    袁炜正好十一月入的内阁。

    “我那些青词稿子还在值庐里。”

    袁炜的声音都哑了:

    “今年的、去年的、还有前年皇上亲笔批过的……”

    黄锦倒吸一口凉气。

    皇上批过的青词稿,那是御笔。

    御笔要是烧了,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是不敬。

    不敬到什么程度呢,取决于皇上当天的心情。

    “赶紧让人去抢啊!”

    “抢了。抢出来一半。”

    袁炜抹了一把脸上的灰:

    “剩下的一半,火太大,进不去了。”

    “完啦。”

    黄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永寿宫外,严嵩正站在风口上。

    身后簇拥着十几个小太监和工部的郎中,场面看起来很热闹。

    “阁老。”

    工部郎中赵文昌弯着腰凑上来:

    “永寿宫怕是保不住了。”

    严嵩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里面的丹炉呢?”

    “丹炉……火就是从正殿烧起来的,正殿里供着皇上那炉九转金丹。丹炉里的硝石硫磺一遇明火……”

    “我只问你丹炉还在不在。”

    赵文昌咽了口唾沫:“不在了。”

    “重修永寿宫,要多少银子?”

    赵文昌一愣。

    “按永寿宫的规制,少说也得……也得二十万两。”

    “多久?”

    “工期……如果日夜赶工,至少半年。”

    “三个月。银子再加十万。”

    “三……三个月?阁老,永寿宫的梁木都是从四川运来的,光是备料就要……”

    “用备料。”

    “什么?”

    严嵩转过头看着他:

    “大殿的柱子,用前年修万寿宫时剩下的那些备料。石料,用去年翻修太庙剩的。瓦,用通州仓存的。”

    赵文昌额头冒汗:

    “阁老,太庙的备料是给列祖列宗的……”

    “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

    “皇上的寝宫着了火,总不能让他睡大街上。”

    “列祖列宗会体谅的。”

    这时候,一个宦官匆匆走过来,他凑到严嵩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严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

    他点了点头,示意宦官退下,然后转头对赵文昌说:

    “南宫。”

    赵文昌愣住了。

    “皇上移驾,南宫最合适。”

    “南宫离西苑最近,大小适中,规制也够。你去准备一下。”

    赵文昌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南宫,西苑东南角那座南宫,明英宗景泰年间被软禁在那里整整七年啊……

    这个寓意怕是有点不好。

    但他不敢说出来。

    “……是。”

    严嵩转过身,拄着拐杖,在火光和烟雾中慢慢地往回走。

    棋盘街,正脉学社。

    沈默正在擦黑板。

    有人敲了敲敞着的门板。

    沈默回头,看见张守诚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沈兄。”

    张守诚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进来说。”

    张守诚走进来,把东西放在讲台上,然后一层一层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装订精美的册子,封面印着四个烫金大字:《正脉文钞》。

    沈默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篇策论,《畿辅边患十二策》,署名正脉学社讲习生王之左。

    翻到第二页,《汰冗员疏》,署名正脉学社讲习生赵鹤年。

    第三页,《禁常例议》,署名正脉学社讲习生孙应原。

    第四页。

    第五页。

    一共三十六篇。

    沈默抬起头:“哪儿来的?”

    “翰墨斋。”

    张守诚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碗猛灌了一口。

    灌完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问:

    “这茶不会是你的吧?”

    “是我的。”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