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夏末游来一尾鱼(正确) > 分卷阅读97
    车开得这样快,这样迅速。

    平时要二十?分钟的车程,被缩减不到十?分钟。

    到了?医院,荆荡下车,拉开后座的门?,依旧是?打横抱着?她的姿势,径直跑往医院的大厅。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他的世界里再没剩下什么。

    只有她。

    只有闭着?眼睛,睡得好沉,仿佛再也叫不醒的她。

    直到这一刻,荆荡才恍然地?明白。

    他其实?一点都不恨她。

    或者说,恨不恨的都无所谓了?。

    只要她平安。

    她想跟他分开就?分开,想和好就?和好,想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她平安。

    荆荡抱着?她进了?医院大厅,往急诊区冲。

    两分钟后医生从他手里接过人。

    荆荡不能进去?,只能看着?医生合上那张门?。

    此后时间就?变得缓慢,他坐在走廊外的长椅,男人低着?头,长长的手肘撑在膝盖,背部宽阔而劲挺地?弓起来。

    漆浓的眼睫遮盖不住眼尾那点冷白外的红意,他眼睛是?完全闭上的,额头上的青筋暴露着?,冰冻的心脏在一点点下沉。

    不知道?多?久过去?,医生出来:“暂时没危险了?,先让护士推她去?休息一会。打了?镇定的药。”说完,医生进了?诊室,“你跟我来。”

    荆荡看着?护士推着?易书杳出来,她还睡着?,脸色白得像瓷釉。

    他大步走过去?,心疼地?抓住她嶙峋的手腕,哑声问护士:“她这是?怎么了??”

    护士说:“徐医生会告诉你。我现在得送病人去?病房好好休息。”

    荆荡喉咙发干地?嗯了?声,看着?护士将易书杳推进病房,门?合上,他担心地?垂眼,几秒后跟医生进了?诊室。

    徐医生坐到办公椅,隔着?一张桌子?。

    荆荡焦急道?:“她怎么突然晕倒,低血糖?”

    徐医生看几眼他,思忖着?问:“你跟病人什么关系?恋人还是?普通朋友?”

    荆荡:“恋人。”

    “你是?她男朋友,你不知道?她心理疾病很严重??”徐医生蹙起眉头,“你最近关心她,了?解她吗?你是?完全不知道?她有这个病吗?”

    荆荡在来的路上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却完全没想过这一遭,他眼底升起不可置信的目光,好像被人打进深渊:“心理疾病?”

    “是?的,病人的情绪很差,今天是?身体和心理都到了?承受不了?的极限,才失去?了?意识。她应该有在吃药,最近的药量应该很大。”徐医生抬了?下眼镜,严肃道?,“她这种情况很严重?了?,躯体化很久,一定要按时复查,避免病情加重?,不然往后有自残或者其他生命危险。作为家属,你一定要多?多?关心她。你们这种关系,你怎么能不知道?她有心理疾病呢?”

    “承受不了?的极限”“自残”和“生命危险”这几个词重?重?地?往荆荡的心里砸,他那样在纸醉金迷商圈里游刃有余、能够短短几年就?能开创自己时代的人,脑袋竟也有一片空白的时刻。

    “不可能吧?”良久,他才喉咙发紧,问道?:“她现在具体有哪些病症?”

    “耳鸣,心脏不舒服,”徐医生沉思,“手指发抖,呼吸不上来,浑身发疼到忍受不了的状态都是?常有的症状。”

    荆荡身体紧绷的那根弦就?此断裂。

    他靠在椅子?上,冷淡矜贵的眉眼遮盖上窗外的雨影。天外轰隆作响,酝酿着?一场夏雨落下。延绵不绝的劈里啪啦,将他的心脏落得千疮百孔。

    他想起昨晚她哭着抓住他的手说救救她,原来,她是?真的需要人救才能活了?。

    还有今天,她说她难受、情况特殊。

    原来,她是?真的这么难受,情况也这么特殊。她之前说的疼,也是?真的疼到了?被称作严重躯体化的程度。

    连忍都忍不了?,甚至疼得失去?了?意识。

    那她会有多?疼啊?

    好多?年前,她还是?个怕疼的小姑娘。

    怎么到了?今天,就?到了?这种境地?。

    荆荡难捱地?抬起头,心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哑声问:“她为什么会得这种病?她以?前没有的。以?前很乐观很健康。”

    他一想到她发病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她只能将身体蜷缩在一起,孤独而难受地?对抗身体的疼痛,荆荡就?要疼死过去?了?。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具体情况我们没有办法透露给你,你只能自行问病人,”徐医生道?,“我只能告诉你的是?。一般来说,是?患者的生活里突然发生了?她承受不了?的事,她纾解不了?。你可以?想想她近些年发生过什么,据我所知,她病了?挺多?年了?,如果以?前很乐观的话?,可以?推断一下最近这些年她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她的病情现在加重?了?,处于比较危险的阶段,今天给她打了?镇定,这一周都必须住院观察。”

    ……

    荆荡不知道?在诊室的椅子?上坐了?多?久,他恍惚地?站起身,走到易书杳的病房外,推开了?那扇门?。

    门?很轻,他却觉得很重?。

    门?推开以?后。

    窗帘被拉紧的房间有点黑。

    她就?那样躺在床上沉睡,刚打过镇定的药,手攥着?被子?,脸色苍白。

    她真的好瘦,单薄瘦小的病号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宽大,仿佛漏着?风。

    荆荡的心脏紧紧收缩了?一下,他怎么能不知道?。

    怎么能,这七年,对她的病情丝毫不知情。

    他后悔他没有事无巨细地?查她。

    不然,他如果早知道?她这样,他一定会来找她,不会再让她这样一个人疼下去?。

    荆荡愧疚地?红了?眼,朝她走过去?。

    她打了?镇定都不安分,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在呓语什么。明明闭着?眼睛,泪还是?从眼眶里砸出来,流了?满脸,手死死地?抓着?被子?不松开。

    荆荡弯下腰,心疼到极致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声音实?在太小,只有几个破碎的词语被他捕捉到。

    “我疼,好疼好疼。”

    “救救我。”

    “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荆荡眼睫发颤,更加用力地?牵住她的手。

    他忽然生出希冀。

    易书杳就?算忘了?他,亲手扔掉这段感情,但只要她人生顺坦,健康快乐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她千万不要因为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上天好像在跟他故意作对,下一秒,他就?看见她眼泪流得更凶,手指颤抖得厉害地?在空气中乱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