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才几天前的事情。薛同方胆敢杀害诤臣,不正因为他背后站着皇帝吗?
退一步讲,假如几位诤臣之死真的是薛同方揣测上意而造成的,那么皇帝在听闻此事的第一时间就应当问责并惩处薛同方,都不必等到臣子上疏劝谏。
更令人心忧的是,上疏劝谏并没有用,天子全部都留中不发,其态度可想而知。】
周克礼叹气,当皇帝不顾一切开始昏庸的时候,臣子能做得了什么呢?
还好还好
,一切都还没发生。
杨执嘟嘟囔囔:“我总觉得是那个薛同方挑事,要是没有他,情况可能没那么严重。”
杨执在军中曾经见过类似的人,那样的人近乎天生恶种,哪怕对他再好,他也不知感恩,只会像恶犬一般硬狠狠的盯着人,只记仇不记恩。
若他不发达还好,如他发达,管他恩人仇人都会遭殃。薛同方的行为就是这种人发达到极致后会做的事情。
【朝中臣子都是正常人,他们都是按照一般情况下朝堂默认的规则行事。君臣博弈嘛,何必争个头破血流,双方都过得去就成。
但晏缪帝不是正常人啊,这种深井冰的逻辑思维早跟普通人错轨了。
朝中潜规则,那是什么东西?晏缪帝只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地一力降十会,用了一个月就把朝堂清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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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那时候没有世家,不然世家的私兵就有晏缪帝好受的。但缪帝也是好运,他有高祖为他专门清理过的独属于皇帝的兵权。
如果高祖泉下有灵,他肯定又后悔又痛苦,他死也想不到缪帝竟然调动军队去屠杀大臣,某著名疯子王朝的疯子皇帝都没这么癫。】
天幕所言过于耸人听闻,原来天幕之前所说的杀文臣武将竟然是这样的杀法。
出自曾经的簪缨世家的周克礼义愤填膺,尽管晏缪帝在位的时候他已经致仕甚至故去。
周克礼对世家本没什么执念,不然当年也不会投效货郎出身的承安帝。但当他听到晏缪帝只花了区区一个月就把满朝文武屠杀殆尽的时候,难以遏制的生起了重振家族的念头。
是啊,若是世家底蕴还在,朝中绝大多数臣子都应当出身世家,哪怕晏缪帝看朝臣再不顺眼,难道敢对他们动手吗?
哪怕事情还没有发生,承安帝依旧感到歉疚。如果不是他识人不清,将皇位交给晏缪帝,那么天幕所说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承安帝没有言语,只是站在祭坛高处,向诸位茫然无措、担忧愤怒的臣工们深深拜下。
怪不得天幕说那是会他最后悔的决定。如果他想的是给新君一些磨砺,不把军权完完整整地交付,说不定群臣遭遇不会悲惨如斯。
如果没有天幕,那些事七年后就会发生,不知有多少熟面孔倒在了缪帝和其鹰犬刀下。
哪怕现在什么都没发生,承安帝还是一阵阵地后怕。
帝王的垂首令人动容,众位大臣皆惶恐跪地,请求帝王不用自责。
周范多虎目含泪:“陛下,怎么会是您的错呢?您对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好啊!这么多年,您不曾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啊!”
“朕终究是负了诸位。”承安帝苦涩地笑笑,连声请众大臣起身。
殷辛心情有些沉重,他是不是应该不过于追求清闲又平静的生活呢?
如果——
殷辛急忙停止自己的思索,现在想这些又没有必要,有天幕所说的晏成祖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再次强调,这是度假世界。
第16章新庆之殇
【史书记载,朝臣们总共上疏三十天,第三十一天没人再上疏了,不是他们不想上疏,而是想上疏的人已经死光了。
这一个月中,达官贵族所住的东城区成了一片血海,史称“新庆之殇”,又称“群星陨落”。】
群星陨落。
承安帝默念。
泪水缓缓地从脸庞划过。
英雄落泪,伤心之至也。
【之前有学者做过统计,在这短短一个月中,晏缪帝杀害有品级的文武官员共三百二十五人,其中四品以上中央官员就有九十一人,被贬官、免职、流放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四品是平时上朝的门槛,一般来说就几十号人,也就是说,晏缪帝把高级官员换了一遍还多。】
“嘶——”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若说先前还有些模糊,这两个数据一摆出,在场的人都毛发耸立。
三百多人啊,跟随来祭天的文武官员都没这么多,这么一场大规模清算下来,有谁能幸免呢?就算躲过杀身之祸,也逃不过贬官、免职、流放。
事关身家性命,连墙头草都不敢心存侥幸心理。缪帝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了,谁知道他会以什么缘由杀人呢?
承安帝面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大踏步走到不敢吭声的十九皇子身边其拎了起来。
“孽障!畜生!朕就不该让你来到这世上!”承安帝边骂边掐住了十九皇子的脖子。
十九皇子被掐得喘不过气,不一会儿就嘴唇发紫,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承安帝将他狠狠扔到地上,发现脚边竟有一滩水。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承安帝嫌恶地扭过头去。
“快!来人将这里打扫干净!祭天重地,竟然、竟然——”承安帝不太能将话说出口,又用力踹了十九皇子一脚,吩咐道:“将这孽障押下去!贬为庶人,不许任何人探看——”
此时的承安帝不是一个威严的皇帝,也不是一个威严的父亲,只是一个气到极致急需发泄的普通人。
殷辛的理智和情感在打架,一方面觉得十九皇子还没犯下错误、一切都只是未来,另一方面觉得,真爽啊!把十九皇子代入胡亥,双倍的舒爽!
不过殷辛没空进行理智和情感的博弈,他这会儿忙得很,既要安慰左手边被吓哭的二十皇子,又要安慰右手边缩成一团的二十二皇子。
殷辛叹气,原本只用照顾胆小如兔的二十皇兄,如今又多了一个二十二皇弟。
心累。
说起来天幕出现后饭票爹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像个暴躁狂。虽有演戏的成分在,也是七分真三分假。
发泄出来也好,殷辛还指望饭票爹多活几年呢,可不能因为这些奇葩皇兄们气坏了身体。
【晏缪帝皇后的父亲、伯父、兄长也死在新庆之殇中,他们不愿与薛同方为伍,便被薛同方残忍杀害。
皇后得知消息后已经晚了,只救出了重伤的堂哥杨松柏。晏缪帝得知皇后的动作后震怒,下令皇后自裁并捉拿杨松柏。
杨松柏无奈带着仅存的堂弟南逃,逃到了成祖的地盘上,幸运地被成祖收入囊中,成为了大名鼎鼎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