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愚人 > 分卷阅读38
    杨燕秋的声音,是在教育李泽睿要向双双哥哥学习,瞧瞧人家吃饭时从来不大喊大叫,也不会把汤洒到桌子上。

    “可他是个心机鬼,两面派!”李泽睿嚷嚷得更大声,“今天我不要跟他一起出去玩了!”

    然而小孩子的话无人当真,半个小时后,李泽睿被杨燕秋半拉半拽地带出门,垮着脸听妈妈和哥哥说笑着讨论小孩子家家是从哪里学来“两面派”这个词。

    到外面第一件事就是给展炽买新玩具,作为弄坏熊宝宝的补偿。

    展炽自是拒绝:“熊宝宝已经被治好了,而且……”

    他看向许一一,“一一已经补偿过我了。”

    不知是否错觉,许一一从展炽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促狭。

    没来得及深究,聒噪的李泽睿又喊起来:“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呀!”

    最后到底拗不过长辈的一片好心,展炽一手拿着小熊形状的气球,一手握着比脸还大的彩虹棒棒糖,走在路上脸拉得比李泽睿还长。

    今天游览名胜古迹,工作日景点人烟稀少,加上初春气温适宜微风和煦,走在湖边晒太阳看风景,很有一种忙里偷闲的惬意。

    杨燕秋趁机带着李泽睿背诗:“竹外桃花三两枝,下一句是?”

    李泽睿摇头晃脑地接:“春江水暖鸭先知。”

    “草长莺飞二月天。”

    “拂堤杨柳醉春烟。”

    ……

    接连背了五首和春天有关的诗,同样身为家长的许一一有点急了,用胳膊肘碰展炽:“你一首都不会吗?”

    展炽冷着脸:“不会。”

    李泽睿得意地挺直腰杆:“连诗都不会背的大笨蛋,略略略。”

    展炽瞥过去一眼,李泽睿又怕得缩起脑袋,往杨燕秋身边靠,指着湖边道:“快看,那边有白色的鸟!”

    是鹭鸟,纤长的脖颈,灰白相间的羽毛,腿和爪趾极其细长,站在水滩旁一动不动的时候像座惟妙惟肖的雕像,扑棱着翅膀飞起来时潇洒飘逸,身后清凌凌的湖泊让眼前的画面变成一副绝美的动态山水。

    许一一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面对此情此景,很难不生出一种“活着真好”的感慨。

    察觉到来自身侧的视线,许一一转过脸,疑惑道:“这么美的风景不看,盯着我干吗?”

    展炽不说话,目光还是落在许一一身上。

    许一一被他看得不自在,转回去继续看风景。

    脸上红晕蔓延的同时,还不忘教孩子背诗:“‘一行白鹭上青天’的上一句是什么?”

    展炽:“……白毛浮绿水。”

    字数都没对上,许一一叹了口气,心说罢了,孩子算数挺好,只不过在文科方面欠缺点天赋,偏科很正常。

    玩累了在附近的美食街找了家饭店用餐,景点附近的饭菜味道中规中矩,价格和分量却令人瞠目,三大一小点七个菜愣是没吃饱,刚吃完出来李泽睿就喊饿,说要吃臭豆腐,还要吃棉花糖。

    杨燕秋说只准吃一个,李泽睿纠结半晌,选了臭豆腐。

    正值饭点,卖小吃的摊点人头攒动,四人分成两组,大人排队买吃的,小朋友找个地方坐着等。

    展炽自然被分到小朋友组,作为组里年长的那位,被许一一委以照顾好其他组员的重任。

    临走前许一一郑重地拍了拍展炽的肩膀:“睿睿就交给双双了,一一相信双双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展炽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在想,这么讨厌的小孩,没把他扛起来扔湖里都算慈悲为怀了吧。

    虽然李泽睿也讨厌展炽,两个人背对背各据长椅的两头,像在比赛谁能做到一直不和对方讲话。

    原本李泽睿信心十足,可当看到一个路过的小朋友手里拿着的棉花糖之后,便开始动摇。

    好想吃点甜的,没有棉花糖,棒棒糖也行啊。

    李泽睿看着展炽手里的彩虹棒棒糖,没出息地舔了舔嘴唇。

    似是有所察觉,展炽漫不经心地将棒棒糖举起来,迎着阳光,外层的透明塑料纸将光芒折射到李泽睿脸上,给人一种这简直是发着光的人间美味的幻觉。

    “喂。”终究没忍住,李泽睿喊道,“你的棒棒糖能不能分我一半?”

    展炽假装没听到,李泽睿只好喊他的名字:“双双……哥哥,我能不能尝尝你的棒棒糖?”

    展炽便将棒棒糖递了过去。

    李泽睿瞪大眼睛:“一整个都给我?”

    “都给你。不过不白给,需要等价交换。”

    “可是我身上没有钱。”

    “不要钱。”展炽看向李泽睿手腕上的儿童手表,“这个借我用一下。”

    李泽睿很宝贝这个手表:“只是用一下吗?”

    “最多三分钟。”

    “那好吧。”

    李泽睿将手表摘下来递给展炽,唯恐他对这场交易后悔,转头就对着棒棒糖狠咬一大口。

    展炽则背过身去,点开手表的拨号界面,按下一串号码。

    绵长的“嘟”声后,那头传来沙哑的男声:“喂,请问哪位?”

    闹市街头的嘈杂刚好将手表里传出的声音遮掩,展炽低头靠近收音口:“张叔,是我,展炽。”

    另一边,在小吃摊前排队的两人正在聊家常。

    话题无非周边近况——隔壁王大婶被电信诈骗了二十万,报警也没能把钱追回来;你原来的家那一片变成了菜市场,菜不新鲜还贵得要命,不如骑电瓶车去村口从农民手里买;镇上卖鱼的那家的儿子结婚了,对象是隔壁镇刚满二十的小姑娘。

    杨燕秋说:“小学的时候他和你同班,有一回他说你长得‘娘’,叫你去演公主,把你气得按住他揍了一顿,还记得吗?”

    提及往事,许一一几分尴尬地点头:“有点印象。”

    果不其然,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催婚”环节。

    “连他那种精神小伙都结婚了。”杨秋燕叹息道,“我们一一长得这么好,怎么到现在还单着呐?”

    其实许一一知道,小姨妈倒不是真的催他结婚,只是看他背井离乡孤零零一个人,觉得心疼。

    晚饭还是在家里吃,酸汤火锅汤底浓郁,任何食材放进去涮一涮都能让人哈喇子流出二里地。

    李泽睿吃得尤其满意,一高兴就忘了形,把中午妈妈才教过的“食不言”抛到脑后,一顿饭吃下来嘴巴就没停过,一会儿吟诗一会儿唱儿歌,还非要把下午的所见所闻讲给许一一听:“双双哥哥英语说得可好啦。”

    小孩的爱恨来去如风,因为一根棒棒糖,展炽在李泽睿心里的形象陡然变得高大,这会儿连“哥哥”都可以毫无负担地叫出口了。

    许一一问他怎么知道的,李泽睿道:“你们去买臭豆腐的时候,有个外国人来问路,双双哥哥跟他叽里呱啦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