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故意阻拦我和斯年说话。”
林哲彦开门见山,语气诚恳,不再掩饰。
“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更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我只是想为过去的事情郑重地向他道个歉,仅此而已。我不求别的,只希望他能接受我的歉意,让那段过去真正过去。”
他一口气说完,态度坦然,目光直视着谢应危,希望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松动。
然而谢应危听完,眉头却越蹙越紧,眸中冷意更盛。
“斯年这两个字也是你能叫的?”
林哲彦一愣,没想到谢应危抓住的第一个点竟是这个。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这只是习惯性的称呼,但谢应危根本不给他机会。
“如果不是怕他不高兴,我不介意像十几年前那样再给你一拳。”
提到这个,林哲彦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那日。
被谢应危从车里拽出来,一拳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已成了全天津的笑柄……
当年觉得是天大的耻辱,如今时过境迁,再回想起来,竟也只剩下几分荒诞与淡淡的自嘲。
他苦笑一下,并未被谢应危的威胁吓住。
“谢首长,过去种种是我有错在先,你打我,我认。我看到薇语和楚老板相处融洽,真心为他高兴,也为薇语高兴。
但是……我心里这件事憋了十几年,如果不说出来,我怕以后就真的没机会说了。”
他看着谢应危那双依旧充满戒备和不信任的眼睛,知道口说无凭。
他伸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素雅的信封,信封上没有写字。
林哲彦将信封递向谢应危:
“这是交给楚老板的,所有我想说的话,我的道歉,我的忏悔,都写在里面了。”
他见谢应危不接,补充道:
“我知道你不放心。这封信你可以先拆开看看。如果觉得有任何不妥,或者……认为我不配给他,你可以直接烧掉,我绝无怨言。我只希望……至少,你能让我这份迟到的歉意有一个传达的途径。”
谢应危的目光从林哲彦脸上,缓缓移到手中那封薄薄的信上。
他当然不信任林哲彦,哪怕对方此刻看起来再诚恳不过。
但……楚斯年对过去真的完全释怀了吗?
这封信会不会搅动他不愿提及的旧伤?
可如果自己强行截下不让楚斯年知道,将来斯年若是从别处知晓,会不会怪他专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终,谢应危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那封信,没有立刻拆开,只是捏在手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林哲彦。
林哲彦见他收下,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却又带着疲惫的笑容。
他不再多言,对着谢应危微微颔首,转身,步履略显沉重地走出会客室,将空间留给神色晦暗不明的谢应危一人。
第563章诱他深陷梨园春106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楚斯年和林薇语终于回来了,两人手里都提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和包裹,脸上带着逛街后的满足与些许疲惫。
“斯年哥眼光太好了!这件旗袍的料子颜色正合适!”
林薇语兴奋地展示着收获,又指着另一个袋子。
“这些点心是给招待所其他同志的,还有给哥哥买的领带……”
楚斯年含笑听着,将买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
谢应危一直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那封尚未拆开的信,看着他们回来,才将信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起身帮忙接过一些重物。
 四人一起用了顿简单的家常晚饭。
饭桌上,林薇语依旧话多,讲着下午的见闻,楚斯年温和应和,谢应危偶尔插一两句,气氛倒也融洽。
只是林哲彦比之前更加沉默了些,目光偶尔与谢应危对上又很快移开。
饭后不久,接他们的黑色轿车准时停在胡同口。
卫兵进来帮忙搬运行李。
林薇语拉着楚斯年的手,依依不舍:
“斯年哥,我给你订了一架钢琴!过几天就能送到这儿来。我和哥哥以后有机会就来看你,我继续教你弹钢琴,好不好?你现在肯定比当年弹得更好了!”
楚斯年笑着点头:“好,一言为定。薇语,谢谢你。”
林哲彦默默地将最后一件行李交给卫兵,站在车旁,看着妹妹与楚斯年话别。
谢应危也走了过来,站在楚斯年身侧,看着林薇语,语气还算客气:
“林女士以后常来,斯年他也喜欢有人陪着说说话。你来就行,你哥就——”
话没说完,肋下忽然被楚斯年用胳膊肘不轻不重顶了一下。
谢应危后半截“就不必了”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楚斯年面色如常,只对着林薇语笑道:
“路上小心,到了招待所好好休息。”
林薇语没察觉这瞬间的暗流,高高兴兴地应了,转身上了车。
林哲彦走在最后,临上车前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
楚斯年站在院门口,屋檐下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隔着几米的距离,四目相对,林哲彦嘴唇翕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车门关闭,尾灯划破夜色消失在胡同尽头。
谢应危和楚斯年并肩站了片刻,直到那一点红芒彻底不见。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谢应危伸手揽住楚斯年的肩头,轻声说:
“进屋吧,外面凉。”
回到屋内,暖黄的灯光重新笼罩这方小小的天地。
谢应危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封没有拆开的信,将其放在手边的茶几上,声音很轻:
“真的不看吗?”
“不看。”
楚斯年道。
谢应危没有再问,只静静坐在一旁陪着他。
烛火被楚斯年点燃,橘红色的光晕在指间跳动。
他将信封的一角凑近火焰,信纸很快被吞噬,火舌舔舐着纸面,字迹还未曾被人阅读,便已化作卷曲的灰烬。
林哲彦想道歉的那个人是十几年前在戏楼后台,满心满眼只装得下一个人的少年。
那个少年会为了心上人一句话欢喜整日,会拿出所有积蓄买一支昂贵钢笔,会在冰天雪地里追着远去的渡轮,摔倒了,又爬起来,直到彻底追不上。
那个少年早已不在了。
他死在林家少爷登船的那个冬天,死在天津卫最冷的那场雪里。
死在一次次徒劳的等待和一封封没有回音的信里。
死在那些被轻慢的真心,被践踏的尊严和被辜负的年少痴狂里。
而此刻坐在这里的楚斯年,是历经数个位面的旅人。
那些记忆不属于他。
他没有资格替那个早已消散的少年说一句原谅,也没有义务为林哲彦解开压了十几年的心结。
有些债务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火焰渐渐熄灭,碟中只剩一撮细腻的灰。
第564章诱他深陷梨园春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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