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近几步,殿内谈话的声音清晰了些。
谢应危立刻听出说话的并非玉清衍,而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仙君威名远播,阵法之道独步天下。我宗宗主听闻仙君近日喜收高徒,甚是欣慰。
宗主膝下有一孙女年方九岁,自小聪慧灵秀,每每听闻仙君事迹,都心生向往,仰慕不已。
宗主常叹,若能得仙君亲自点拨一二,必是她天大的造化,亦是天衍宗之幸。”
谢应危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耳朵竖得老高。
收徒?
一股无名邪火“噌”地一下就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他胸口发闷,脸颊发热。
楚斯年不是亲口说过这一生只收一个徒弟吗?!
这才过了几天?把他谢应危当什么了?
哼,他才不稀罕!
怒火冲头,谢应危当即就想转身离开。
然而脚刚挪了半步,他又猛地停住。
不对,他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楚斯年收不收别的徒弟关他什么事?
他不是一直想离开拂雪崖吗?
楚斯年收了新徒弟,说不定就没空管他,他更能找机会溜下山玩……
可这个念头非但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让那股邪火烧得更旺,掺杂进一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憋闷和委屈。
他凭什么不能生气?楚斯年说话不算话!
这么一想,谢应危又理直气壮地转回身,板着小脸正要继续偷听,殿内却传来楚斯年清冷的声音:
“应危,进来。”
被发现了。
谢应危撇了撇嘴,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气,整了整衣袍推门走了进去。
殿内除了端坐主位神色如常的楚斯年,还站着三名陌生男子。
皆身着天衍宗标志性的玄色云纹道袍,气度不凡,修为内敛,一看便知在宗内地位不低。
谢应危目光迅速扫过,并没有看到疑似“宗主孙女”的小孩在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点,但警惕和不满依旧写在脸上。
天衍宗的人来赔个罪,顺便就想塞个人进来?
“走近些。这几位是天衍宗来的客人。”
楚斯年道,语气平淡。
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应危身上。
他们显然早已知道谢应危的身份,脸上立刻堆起和煦的笑容,口中奉承话不绝:
“这位便是仙君高足?果然仪表不凡,灵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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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将来必成大器!”
“名师出高徒,仙君眼光独到啊!”
谢应危听着这些毫无新意的客套话,心里更烦,只是碍于场面,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忍不住瞟向楚斯年。
楚斯年似乎没看见他眼中的询问和不满,径自对那三人道:
“前次凌虚长老之事,既已了结便无需再提。贵宗的歉意本座收到了。”
其中一位看似为首的清瘦老者连忙拱手:
“仙君海涵。凌虚师叔行事鲁莽,冲撞仙君与高徒,宗主得知后甚为震怒,已责令其闭关思过。
凌昊师侄伤势已无大碍,但心境受损,亦被罚面壁三年。
此次我等奉宗主之命前来,一是为当日之事郑重致歉,二是备了些许薄礼聊表歉意,还望仙君与谢师侄万勿推辞。”
说着,他取出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里面显然装着天衍宗精心挑选的赔罪之物。
楚斯年看也未看那戒指,只淡淡道:
“既是为我徒儿赔礼,便直接予他便是。”
说罢,他指尖微动,那枚戒指便自行飞起落入谢应危手中。
三人又转向谢应危,态度诚恳地再次为凌虚子和凌昊那日的言行道歉,言语间将过错完全归咎于己方,给足了面子。
随后又转向楚斯年,言辞恳切地代表天衍宗宗主,为门下长老弟子的不当行为给映雪仙君带来的困扰致歉。
第341章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50
“应危,你先出去吧。”
楚斯年转向还在发愣的谢应危,示意他先离开。
谢应危捏着手里那枚储物戒指,看了看楚斯年,又看了看三位天衍宗来客。
心里那股骤然而起的怒气还没完全消散,又被楚斯年护短的言行和随手甩过来的赔礼搅得有些混乱。
他有些不情愿,直觉他们接下来要谈的可能不止是赔罪那么简单。
但他也知道楚斯年既然发话,自己不好赖着不走。
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是”,转身退出主殿。
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站在空旷冰冷的回廊里,谢应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储物戒指,又抬头看了看紧闭的殿门,心里像是有小猫在抓挠。
不行,得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也是楚斯年的徒弟,就算要收徒也应该告知自己才是!
眼珠一转,迅速从腰间挂着的百宝袋里掏出一枚形似海螺的淡蓝色法器。
这是他以前从某个擅长炼器的师兄那里“顺”来的小玩意儿,名曰“聆风螺”。
贴在耳边可以模糊听到远处特定的声音。
虽然距离远了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将聆风螺紧紧贴在耳廓,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朝着主殿的方向。W?a?n?g?阯?发?布?页?í????ù?????n?②??????⑤?.????ò??
殿内,天衍宗老者谄媚的声音透过法宝模糊传来,却也足够清晰:
“映雪仙君阵道通玄,威名震烁寰宇,实乃我辈楷模。天下修士谁不仰慕仙君风采?尤其是我宗宗主,对仙君更是推崇备至。”
另一人接口,语气更加热切:
“是啊是啊!仙君昔年曾言,志在参悟阵道极致,无意收徒,以免分心。
此言一出,不知令多少向往阵法的年轻俊杰扼腕叹息。
如今仙君破例收徒,想必谢师侄定是天赋异禀,万中无一,方能得仙君青眼。”
听到这里,谢应危撇了撇嘴,心里莫名有点暗爽。
算你们有点眼光。
只不过他对楚斯年之前说过无意收徒的事也有些错愕。
清瘦老者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几分试探:
“只是仙君此番收徒事前并无风声,亦未举行拜师大典,着实令人意外。
不知仙君可否破格再收一徒?哪怕只是记名弟子,偶尔指点,我宗上下也必定感激不尽!”
来了!果然是为了塞人!
谢应危心里那股不爽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楚斯年有他一个烦人徒弟已经够头疼的了!
整天不是罚就是训,还要上什么清心课,哪来的闲工夫再去照顾第二个?
不行!
“快拒绝!快拒绝他们!”
谢应危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声嘟囔,小拳头都攥紧了,赤眸紧盯着紧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的情形。
里面沉默片刻。
随后楚斯年清冽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聆风螺:
“收徒之事,本座……”
谢应危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身体前倾,恨不得把耳朵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