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绿茶病美人私底下烟酒都来啊 > 分卷阅读257
    雪光与稀薄天光映照下恍若流霞凝冰。

    仙人身形修长挺拔,立于冰天雪地之中,竟似比周遭寒梅积雪更要清冷几分。

    正是漱玉宗戒律首座,玉清衍的师叔——映雪仙君楚斯年。

    他立在阶上,漫天细雪自动避开身周三尺,纷纷扬扬落在旁处。

    目光先落在玉清衍身上,微微颔首,声音如玉石相击:

    “宗主。”

    玉清衍满腔的怒火在这声称呼下猛地一窒,迅速收敛了外溢的情绪,整了整衣冠,竟朝着阶上之人郑重一揖:

    “清衍见过师叔,贸然打扰师叔清修,实非得已。”

    他语气恭敬,姿态放得极低。

    眼前人容颜年轻若二十许人,却是他实实在在的师门长辈,更是执掌宗门刑律地位超然的戒律首座,修为深不可测。

    只不过楚斯年常年不问世事,玉清衍见到他也有些发怵。

    楚斯年的目光这才掠过他,落在那个被灵力锁链捆得结结实实,只能犹自梗着脖子瞪眼的孩子身上。

    玉清衍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怒意复涌,指着谢应危道:

    “师叔明鉴,若非此子实在顽劣不堪,屡教不改,弟子断不敢前来拂雪崖搅扰师叔静修!

    今日讲经堂,由执教长老为新入门的弟子讲解《清静篇》要义。此子……此子竟不知从何处摄来大量蜃气,暗中释于堂内!

    不过半柱香功夫,半个讲堂的弟子皆被幻象所迷,丑态百出,或哭或笑,或手舞足蹈,或胡言乱语!

    执教长老一时不察也险些着了道,场面一片狼藉,经义未闻半句反倒成了闹剧一场!”

    谢应危被封着嘴,听得玉清衍斥责,赤瞳中的怒火非但未熄反而更盛。

    他挣扎得愈发剧烈,淡金色的禁制光绳深深勒进细瘦的腕子勒出红痕,他却恍若未觉,只死死瞪着玉清衍,又猛地扭过头将凶狠不甘的目光投向楚斯年。

    楚斯年神色未动,听完陈述,只将那双浅淡眸子重新落回谢应危身上静静打量。

    玉清衍见状语气转为沉重,带着深深的忧虑:

    “此等行径不止是顽劣,简直是肆无忌惮,视门规如无物!长此以往,心性偏激,恐非宗门之福,只怕……只怕迟早堕为道孽!”

    “道孽”二字一出,崖坪上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寒意更重。

    侍女们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只有雪落寒梅的簌簌轻响。

    楚斯年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既如此,便将他留于拂雪崖。”

    玉清衍闻言,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再次深深一揖:

    “有劳师叔!清衍感激不尽!”

    他看向谢应危的目光复杂难明,终究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谢应危是他师妹留下的唯一骨血。

    当年师妹奉命追剿一具道孽,苦战不敌,最终道殒身消,连神魂都未能逃出。

    噩耗传回时,襁褓中的婴孩尚在懵懂啼哭,尚不知已与至亲永隔。

    玉清衍悲痛之余别无他法,只得将这孩子接至自己座下亲自抚养。

    谁知这孩儿天生禀赋奇异得近乎妖邪。

    旁人需经年累月苦修的典籍功法,他往往只需瞥过几眼,便能道出其中关窍。

    这本该是宗门之幸,祖师庇佑。

    可偏偏这孩子的心性与之全然背道而驰。

    他不肯好好修行,不肯静心悟道,所有的聪明灵慧尽数用在惹是生非之上,可谓人憎狗厌。

    玉清衍身为宗主,宗务繁剧,又念其失恃,难免多有纵容回护,待到如今愈演愈烈,竟到了在讲经堂这等庄严之地公然撒野的地步,他才惊觉事态已快要脱离掌控。

    万般无奈,他只能硬下心肠,将这块烫手山芋送至拂雪崖,恳请规矩最是严明的师叔出手。

    不敢奢求能将一块顽石点化成美玉,不走正路尚可,若是一脚踏入万劫不复的歧途,他如何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师妹?

    玉清衍会意最后看了谢应危一眼,不再多说,袖袍一拂解开他身上的禁制,只留了一道极细的灵力锁链,虚虚系在孩童脚踝,另一端自然落入楚斯年掌控之中。

    “弟子告退。”

    玉清衍再次行礼,转身化作一道清光径自下了拂雪崖,消失在天际。

    崖顶重归寂静,只余风雪之声。

    第293章乖徒今天也在装可怜02

    灵力封禁一解,谢应危立刻“嘶”了一声,第一反应却不是逃跑或继续叫嚣,只抬手揉了揉被勒出红痕的手腕。

    腿上的束缚仍在,他试了两次没能站起,索性不再挣扎,身子往后一仰,直接一屁股坐进厚厚的积雪里。

    冰冷的雪沫溅起少许,落在乌黑的发梢和纤长的睫毛上。

    他毫不在意,双手往后一撑,微微仰起小脸,用那双天生带点凌厉下三白的赤瞳,睨着几步外白衣胜雪的人。

    眼神里没有寻常弟子面对戒律首座时应有的敬畏,只有浓浓的好奇与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

    “你就是那个什么……如今天下最强的阵修,映雪仙君?”

    他开口,嗓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语气却老气横秋。

    楚斯年静立不语,淡色的眸子平静地回视着他,这无动于衷的态度让谢应危有些不满。

    他撇了撇嘴,继续用那种故意拖长的调子说道:

    “唔,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阵修……啧,不就是些躲在后面画圈圈,算计来算计去的把戏?

    都说你阵法通玄,可我瞧这拂雪崖,除了冷点,雪多点,也没什么稀奇的阵法嘛。”

    他说话时,小脑袋微微晃着,乌黑的发丝在雪光映衬下愈发显眼,格外轻狂。

    “哦对了。我还听说仙君你以前受过挺重的伤?所以这么多年一直窝在这山上清修。

    那现在你这天下第一阵修的名头还作不作数呀?该不会是实力不行不敢下山吧?”

    这番话若是让玉清衍听见,只怕又要气得肝疼。

    谢应危实在太聪明,学什么都快,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正因如此,玉清衍起初是惜才,后来是怜他身世,总不忍心用真正严苛的规矩去责罚他。

    他天生机敏,只是将这份过人的聪慧和因缺乏真正管束而滋生的骄纵,全都用在招惹是非上,视寻常礼法规矩如无物。

    一切皆可戏耍,万物皆不足畏。

    谢应危说完,便紧紧盯着楚斯年,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愠怒或是不悦。

    小孩子的心性便是如此,越是挑衅,越是期待对方的反应。

    可楚斯年依然没什么表情。

    风雪拂动长发,容颜在冰天雪地里美得不近人情,也冷得没有波澜。

    谢应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预想中的斥责或辩解,那股憋着的劲儿忽然就泄了大半。

    他收回视线,低头用指尖戳了戳身旁冰冷的积雪,闷闷地说: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