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出来,脸色不好?看。
第二天,他看见富贵亲自去抓药回来。那药包鼓鼓囊囊,隔着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子苦味儿。
王七躲在廊柱后头,眼?睁睁看着富贵脚步匆匆地进了?后院,那背影绷得紧紧的,像是后头有鬼在追。
第三天,他听见两个洒扫的婆子嘀咕:“听说了?吗?中毒了?。那周家的小孩儿干的,现在周家人都被扣押了?。”
“呸呸呸,别瞎说,脑袋还要不要了??”
王七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那小孩儿,这两日确实不见了?。
他找上了?陈二。
陈二比他更沉不住气,一听这话,欣喜之色更浓:“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王七压低声音,“你想啊,这几天你见过瑞王吗?”
陈二想了?想,摇头。
“见过明臻吗?”
陈二又想了?想,还是摇头。非但没见过,连后院那扇门都比平时关得紧,偶尔开条缝,也只看见富贵或者几个面生?的侍卫进出,脸上都没什么好?颜色。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一个念头:出事了?。
第四天,他们终于找到机会。
一个伺候茶水的丫鬟说漏了?嘴,“殿下身子不爽利,这几日都不见客。”
说完就慌慌张张跑了?,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活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怕得不行。
王七和陈二交换了?一个眼?神。
“咱们得去见见。”陈二说,“但那边围起来了?,怎么办?”
王七想了?半天,一咬牙:“就说咱们有重要情报,要当面禀报殿下。他们要是不让见,那就更说明问题。”
陈二觉得有道理。
两人整了?整衣冠,往后院走去。
——
后院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人,是黎昭从京城带来的侍卫,面无表情,手按在刀柄上。
王七上前,陪着笑:“劳烦通禀一声,有要事求见殿下。”
侍卫看了?他一眼?,没动?。
“是关于淮州那边的事儿,我想起了?别的线索。”王七神神秘秘的。
侍卫还是没动?,门却从里面开了。
明臻走出来,他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有青痕,像是没睡好。那双向来清润的眼?睛此刻有些发红,眼?睑下透着淡淡的青灰,衣袍也比平日随意?了?些,像是匆匆披上的。看见两人,他眉头微微蹙起:“什么事?”
王七和陈二对视一眼?。
“明公子,”王七赔着笑,“我们有要事要禀报殿下,是关于淮州那边的……”
“殿下小感风寒,暂不见客。”明臻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透着一股疲惫,“有什么事,跟我说即可。”
王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臻那目光看得一噎。那目光虽淡,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比平时更不留情面。
“不方便说?”明臻看着他,“那就等殿下好?了?再说。”
说完,他急匆匆转身进去了?,连门都忘了?关严,留了?一条缝隙。从那条缝隙里,王七隐约看见院子里站着两个医者模样的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脸色都很?凝重。
门在他面前彻底关上。
——
王七和陈二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陈二小声问。
王七没说话,拉着他就走。
回到自己屋里,把门关上,王七才长长吐了?口气。
“看见了?没?”他说,声音压得极低,“你什么时候见过一向?端方沉稳的明家公子这副模样?眼?皮底下都青了?,说话也没耐心,肯定出大事了?。”
陈二认同?地点点头,“你是说……”
“那位怕是真的中毒了?。”王七目光闪烁,在屋里来回踱步。
“你想啊,要真是一点小毛病,用得着遮遮掩掩的?用得着明臻亲自出来挡人?而且本来这两日就要启程了?,为?何一拖再拖?”
陈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咱们怎么办?”
王七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月色很?淡,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风灯在夜风里晃了?晃,把光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回过头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的光,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癫狂。
“得把消息传回京城。”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若这是真的,咱们可就立大功一件了?。启程日期拖不了?太?久,他要是死在路上……传出消息的我们,还会不受重视吗?”
他盯着陈二,一字一句道:“到如今我也不信陈兄你没看出来,除了?早已投了?瑞王的谢家,咱们都是弃子。”
“说什么为?陛下采风,说实在的,咱俩的画技半斤八两,真要是在陛下面前出风头的好?事,能轮到咱们这肚子里没货的?”
陈二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脸色变了?变,随即沉默下去,半晌才低声说:“王兄说得对。”
当天夜里,两只信鸽从驿馆后院的角落里扑棱棱飞起,在夜色里盘旋一圈,辨明了?方向?,便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夜空里。
——
这一切都在监控之下。
“呼,终于动?了?。”黎昭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我以为?一天就能成,谁知道这两人硬生?生?拖了?三四日才反应过来。”
他歪在椅子里,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全然?没了?方才“中毒”的模样,只是脸上那层白粉还没擦干净,一块粉一块白的,衬得这副懒洋洋的姿态有些滑稽。
“头抬一点。”
明臻俯身,用沾了?水的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那层过分惨白的妆容。这本是为?了?加深可信度准备的。他们原本的打?算是,那边的消息一发出去,就即刻启程回京的。
黎昭乖乖仰起脸,由他帮忙,同?时吩咐道:“富贵,通知下去,明日回京。要显得急切一点。”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另外,准备两副亲王规格的轿子。”
富贵迟疑道:“是,殿下。但为?什么要分两路?消息不是已经传出去了?吗?”
感受着脸上传来的温热,黎昭眯着眼?睛,像只慵懒的猫,语气却很?清醒:“因为?那份消息是一面之词。两个纨绔之言,怎能尽信?京城的那些老狐狸们不会轻易上当的。”
他顿了?顿,唇角翘起:“他们肯定还要派人暗中查证。两相印证,才能万无一失。”
帕子擦过眉骨,他配合地侧了?侧脸,继续道:“到时候,你只需要稍微露出些我不在回京队伍的马脚就行。剩下的,我具体走的哪条路线,他们会自己查。只有自己查出来的,才信得过。”
明臻手上动?作没停,“嗯”了?一声,也不知是应和,还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