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问。

    “去找人。”栗花落与一说。

    “谁?”

    “我的弟弟。”

    威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你找不到他?们。”她说,“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不在任何你能轻易到达的世界。”

    “我知道。”栗花落与一说,“所以需要「壳」。”

    威尔斯盯着他?看,雨衣帽子?下的阴影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和嘴唇,线条紧绷。

    “我预见了一些东西。”她忽然说,声音放得很轻,“关?于你,关?于「壳」,关?于……结局。”

    第180章

    【180】

    桥洞里?的雨声?细碎绵密,威尔斯的话悬在半空,像颗投进深水里?的石子,没有立刻沉底,反而在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栗花落与一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肩头的夹克布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结局?”栗花落与一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像在念一个陌生的词汇。

    威尔斯点头,雨衣帽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边缘的雨水甩出几滴细小的水珠。

    “我?看见了。”她说:“你用了「壳」,去了另一个世界。你找到了中原中也和江户川乱步。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回忆那些破碎的画面。

    “你们团聚了。”她继续说,“但代价很大?。你失去了很多东西,或者说……你本来就没什么可失去的,所以失去的只是那些你不在乎的东西。”

    栗花落与一静静地听着。

    雨水从洞口边缘滴落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嘀嗒、嘀嗒,规律而单调。

    兰波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栗花落与一身侧。他?没看威尔斯,盯着栗花落与一问:“什么代价?”

    威尔斯转过头,看向兰波。

    “不重要。”威尔斯说,“因为他?不介意。”

    兰波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张开嘴,想说什么,但【魏尔伦】先?开口了。

    “他?介不介意是一回事。”【魏尔伦】说,声?音有点怒气:“我?们在乎是另一回事。所以……说清楚。什么代价?”

    威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但带着某种近乎疲惫的东西,像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这样的对话,而每次结果?都一样。

    “时间。”她说,“「壳」的消耗品是时间。使用者的时间,或者……使用者在乎的人的时间。穿越世界的次数越多,消耗的时间就越多。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具体多少,我?看不清。”

    她看向栗花落与一,“但你看样子不在乎。”

    栗花落与一确实如威尔斯所说那般不在乎。

    他?活了不止一辈子,时间对他?来说像流水,流走了就流走了,没什么可惋惜的。

    结局好坏?那更?不重要。好结局怎样?坏结局又怎样?最后都是死,区别只是死得好看点或难看点。

    他?这一生遇到的人不少,想改变他?的人也不少。每个人都有一套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觉得他?应该活成某种样子。

    但结果?呢?结果?是他?还是这样,压抑、悲伤,没有宣泄的出口,没有被承接的期待,也没有对自己的宽恕。

     像块顽固的石头,扔进水里?只会沉底,不会变成鱼。

    “所以呢?”他?开口,声?音很平静,“「壳」给我?,条件是你一起去。这就是交易?”

    威尔斯点头。

    “你预见的东西,”栗花落与一继续说,“结局,代价,那些……谁在乎?”

    他?说“谁在乎”时,语气里?没有嘲讽,没有冷漠,只是纯粹的、近乎天真的疑问。

    像孩子问“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只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有意思。

    威尔斯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她在笑栗花落与一的固执:“我?在乎,但你不听。所以……算了。”

    她弯下腰,提起脚边的黑色手提箱,金属锁扣在动作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把箱子递过去。

    “给你。”她说,“条件不变。带我?一起去。”

    栗花落与一接过箱子。箱子比想象中沉,提在手里?像提了块石头。表面的皮革很凉,沾着雨水,触感湿滑。他?打开锁扣,掀开箱盖。

    里?面躺着「壳」。

    真正的「壳」本体其实是个很朴素的东西,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形状不规则,像从某块更?大?的晶体上敲下来的碎片。晶体内部有淡淡的光在流动,像被囚禁的萤火虫,缓慢,静谧。

    栗花落与一盯着那块晶体看了几秒,随后合上箱盖,抬头看向威尔斯。

    “成交。”他?说。

    兰波的手突然伸过来,按住箱盖。动作很快,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栗花落与一转过头,看向对方。兰波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落在威尔斯身上。

    “代价到底是什么?”兰波问,“说清楚。时间?谁的时间?他的?还是……别人的?”

    威尔斯迎着他的视线,表情没什么变化。

    “都有可能?。”她说,“「壳」是时间的容器,也是时间的消耗者。使用者付出的时间,或者使用者在意的人付出的时间。具体是谁,看因果?,看链接,看……执念。”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执念很深,所以代价很可能落在他自己身上。但他?不在乎,所以你们也不用在乎。”

    “我?们在乎!”兰波的声音突然提高,“他?在不在乎是他?的事,我?们在乎是我?们的!所以你说清楚!到底会怎样?他?会死吗?会消失吗?会变成什么样子?”

    威尔斯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

    “我?看不清。”她说,“时间线有很多分支,每个选择都会导向不同?的未来。我?预见的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他?找到了人,付出了代价,活下来了,但失去了一些东西。具体是什么,我?看不清。”

    兰波还想说什么,但栗花落与一开口了。

    “够了。”他?说,语调里?带着终结的意味。

    栗花落与一抬手,拨开兰波按在箱盖上的手。动作不重,但很坚决。兰波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垂下来,手指蜷缩,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栗花落与一转过头,看向威尔斯。

    “什么时候可以出发?”他?问。

    “现在就可以。”威尔斯说,“但需要准备。「壳」的使用需要锚点,需要能?量,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几个小时。”威尔斯说,“找个安全的地方,我?需要调整晶体的频率,让它和德累斯顿石板同?步。石板正在苏醒,现在是使用「壳」最好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