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用绷带简单处理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虽然血止住了,但疼痛还?在。

    达摩克利斯剑悬在头顶,通过剑,他?能感知到圣域内的一切——

    每一个活物的位置,每一次能量的波动,每一起冲突的发生,以及,刚刚进入的两个“异物”。

    莎士比亚、加缪。

    老牌超越者,年轻超越者,一个来自钟塔,一个来自公社,目的不明?,但显然不是来做客的。

    栗花落与一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中原中也,伸手轻轻拨开孩子额前的一缕橘发。

    虽然荒霸吐的失控最后因为他?把中也变成了直属王族而得?以控制,但这?不是永久解决,更像是一种权宜之计。

    王族的身?份像一层封印,暂时压制住了那个非人的存在,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中也现在和他?绑定了,他?的状态会影响中也,中也的状态也会反馈给他?。

    所以问题也就?来了。

    栗花落与一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迟早要离开,或者,迟早要面对?某些必须面对?的东西。

    在那之前,他?必须妥善安排好中原中也。

    通过达摩克利斯剑,他?知道了异能特务科拥有一件据说能改写现实的异能道具——「书?」。

    那东西很危险,也很诱人,像黑暗中闪烁的磷火,明?知靠近会灼伤,却?无法移开视线。

    也许可?以用「书?」给中也创造一个合适的归宿,一个安全的、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崩塌的世界。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压下。

    因为现在不是时候,横滨的混乱还?没?平息,外部势力?已经介入,他?需要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至于【兰波】……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看向城市某个方向。

    通过剑的感知,他?能“看见”【兰波】和江户川乱步此刻躲在下町区的一间废弃神社里。

    两人身?上都有王的赐福,不是栗花落与一主动给予的,而是圣域自动赋予的“眷属”身?份。

    只要他?们?还?在横滨内,就?没?有人能够真正伤害他?们?,任何攻击都会在触及身?体?前被无形的力?场偏转或削弱,致命伤会被减轻为重伤,重伤会变成轻伤,轻伤可?能只是擦破皮。

    这?是圣域的规则之一:王在意的人,会受到保护。

    栗花落与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怀里的中原中也。孩子动了一下,睫毛颤动,似乎要醒了。

    他?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动作很慢,很轻。

    远处传来爆炸声?,然后是密集的枪响。PortMafia和军警又在某个地方交火了,这?次规模更大,连这?里都能隐约听见叫喊和惨叫。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通过达摩克利斯剑感知战场的细节:二十三名PortMafia成员,十七名军警,双方在一条商业街上对?峙,子弹打碎了商店橱窗,流弹击中了路过的老人,老人倒在血泊里,还?没?断气,手指在抽搐。

    太多信息,太多画面,太多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达摩克利斯剑既是权柄,也是负担,它把整个圣域塞进他?的意识里,让他?成为这?片土地的眼睛、耳朵和心脏。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中原中也也在这?时醒了。

    蓝色的眼睛睁开,先是茫然,然后聚焦,最后定格在栗花落与一的脸上。孩子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哥哥……”

    “嗯。”栗花落与一应道。

    “我……又失控了吗?”

    “没?有,”栗花落与一说,“现在没?事了。”

    中原中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小小的手掌贴在栗花落与一的脸颊上,掌心温热。

    “哥哥受伤了。”

    “小伤。”

    “疼吗?”

    “不疼。”

    中原中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愧疚,担忧,依赖,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怕自己再次变成怪物,也怕再次伤害重要的人。

    栗花落与一握住他?的手,轻轻按了按。

    “不是你的错,”他?说,“是N的错,是军部的错,是那些人的错。”

    “但我……”

    “你是中也,”栗花落与一打断他?,声?音很平静。

    “记住了。”

    栗花落与一松开手,抱着孩子站起来。

    阳光已经彻底洒满城市,云层散开了一些,天空露出淡蓝色。远处的枪声?还?在继续,但逐渐稀疏,像暴雨过后的余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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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仓库屋顶斑驳的铁皮,远处的鹤见川泛着金光的河面,城市里升起的几缕黑烟。

    栗花落与一转身?,抱着中原中也,从屋顶跳下,落在巷子里,融进了刚刚苏醒的、混乱的、却?又顽强活着的横滨。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雨痕】

    他站在窗边看雨,已经站了数不清的分钟。

    雨丝斜打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短暂而扭曲的轨迹,将他映在窗上的侧脸分割成模糊的片段。

    他没开灯,整个人陷在黄昏将尽的灰蓝里,像一幅被水浸湿、即将褪色的旧画。

    我端着热好的牛奶走过去。蒸汽蜿蜒上升,触到他冰凉的袖口时,微微散开。

    他察觉到,睫毛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却没回头。

    他的视线穿透雨幕,落在虚无的某处,专注得近乎疼痛。

    那不像“看”,更像“打捞”——从这片潮湿的寂静里,打捞一些早已沉没的东西。

    我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的矮柜上。

    陶瓷底与木面接触,发出一声轻而钝的“嗒”。

    他仿佛被这微弱的声音惊扰,目光从遥远的虚空收束,落在自己映着雨痕的倒影上。

    他抬起手,食指的指尖,轻轻抵在玻璃上,正对一条蜿蜒下行的水痕。

    这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指尖追着那道水痕下滑的轨迹,缓慢地移动。

    水痕冰冷,他的指尖也冰冷,两者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他在模仿雨滴的坠落吗?还是在丈量某种无形的、同样正在下坠的东西?

    我的心口被一种柔软的酸涩攥住了。

    我知道,他身体里的某个地方,一定有一场更大的、无声的暴雨。

    他拥有能轻易撕裂云层的力量,此刻却安静地站在这里,用全部的克制,去追踪一滴水的行踪。

    这种过分的安静,比他任何一次力量的失控,都更让我感到无措。

    他想回去、回到那个甚至不愿对他仁慈的世界。

    理由呢?不是为了力量或荣耀,或许仅仅因为那里有一个人,曾用目光为他锚定了“存在”的坐标。

    一个连名字都未必记得全的人,却成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