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以后要做什么。种田先生说,在你眼中,我是另一条金鱼。”

    江户川乱步盯着他看,眼睛微微睁大,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带着某种奇怪的?、近乎歇斯底里的?味道?。

    “金鱼?你?你说自己是金鱼?”

    “种田先生说的?。”栗花落与一重复,“他说你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头脑,能看穿一切。但你觉得?我是金鱼,因为金鱼只有?七秒记忆,而我也什么都不记得?。”

    江户川乱步的?笑声?戛然?而止。黑发少年盯着他看,眼睛里的?光从嘲讽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某种更深层的?、难以形容的?东西。

    他跳下集装箱,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江户川乱步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醒来的?时候就?在横滨,种田先生发现了?我。之前的?事,全部都不记得?。名字是德累斯顿石板取的?,身份是种田先生给的?,工作是军部安排的?。”

    江户川乱步盯着他看,没说话,几秒后,他站起来,重新爬上?集装箱,背靠着墙壁坐下,闭上?眼睛。

    “随你便。”江户川乱步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疲惫,“你想等就?等吧。但我不会改变主意,不会跟你回去,不会相信任何大人说的?任何话。”

    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那些?在寒风中摇曳的?枯草,看着这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他想,至于种田山火头和夏目漱石的?叮嘱?那还是算了?吧!

    他们让他说服江户川乱步,让他用温和的?方?式引导,让他教会这个孩子信任和规则。

    他做不到,他能做到的?。

    只是坐在这里,陪着这个孩子,等着他愿意开口,愿意信任,愿意改变。

    第144章

    【144】

    废弃工厂的夜晚比白天更冷。

    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在空旷的厂房里呼啸盘旋,像某种无形的野兽在黑暗中低吼。

    栗花落与一坐在集装箱旁,深红色的军装外?套重新穿在身上,但依然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对面集装箱上的江户川乱步。

    黑发少年蜷缩在角落里,背靠着?墙壁,双手环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试图用这种方式保存体温的小动物?。

    单薄的夹克在寒风中微微颤抖,运动鞋的鞋尖轻轻敲击着?集装箱的铁皮,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哒哒声。

    栗花落与一站起来,走到江户川乱步面前。他?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递过去。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警惕的光。“干什么?”

    “你冷。”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平静,“穿上。”

    江户川乱步盯着?那件深红色的外?套看了几秒,像在判断这是不是某种陷阱,或者某种施舍。然后他?摇摇头,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不要?。”

    栗花落与一没有坚持,只是把?外?套放在旁边的集装箱上,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

    两人之间又?恢复了沉默,只有风声在厂房里回?荡,像某种永无止境的叹息。

     如果你问栗花落与一,如何与一个?敏感的孩子相处。那么你能得到的答案只有:倾听?、认可?、等待。

    是的,栗花落与一就是这么一个?可?恶的笨蛋金鱼。

    栗花落与一并没有太多?和人交流、相处的经验。

    在猎犬部队,大部分时?间他?只需要?执行命令,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交流。和【兰波】、中原中也相处时?,他?只需要?满足他?们的要?求,陪在他?们身边,偶尔说几句话。

    和费尔法克斯相处时?,他?只需要?站在对方身后,保持沉默,完成保护任务。

    但江户川乱步不一样。这个?孩子太尖锐,太警惕,太聪明,聪明到能看穿一切伪装,聪明到能察觉到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

    所有人都试图改变他?,试图让他?“正常”,试图让他?理解规则,融入社会。但江户川乱步显然厌恶改变,厌恶那些虚伪的说教,厌恶那些自以为是的“为你好”。

    而栗花落与一,他?毫不在乎。

    第二天早上,栗花落与一离开工厂,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早餐。

    回?来时?,江户川乱步还坐在集装箱上,姿势和昨晚一模一样,像一整夜都没有动过。

    黑发少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比昨天更苍白。

    “早餐。”栗花落与一把?纸袋递过去,里面装着?饭团和热牛奶。

    江户川乱步盯着?纸袋看了几秒,然后接过来,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饭团。他?吃得很慢,像在拖延时?间。

    “金鱼。”江户川乱步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栗花落与一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怎么了?”

    江户川乱步盯着?他?看,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叫你金鱼。”江户川乱步说,“正常人被这么叫,都会生气。会觉得被侮辱,被轻视,被当成笨蛋。”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然后摇摇头。“种田先生说,在你眼中,我是另一条金鱼。金鱼只有七秒记忆,我什么都不记得。所以,你说的是事实,不是侮辱。”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几秒,嗤笑?出声,不过那声笑?带着?某种奇怪的、近乎无奈的味道。“你真是……不可?思议。”

    第三天,天气更冷了。栗花落与一看着?江户川乱步单薄的夹克,少年在寒风中微微发抖的肩膀,他?站起来,走到江户川乱步面前。

    “去买衣服。”他?说。

    江户川乱步抬起头,“为什么?”

    “你冷。”栗花落与一重复,“而且,你的鞋子坏了。”

    江户川乱步盯着?他?看,看了很久,然后从集装箱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随你便。”

    两人离开废弃工厂,走到附近的商业街。东京郊区的商业街不算繁华,但该有的店铺都有。

    栗花落与一带着?江户川乱步走进一家服装店,店员是个?中年女人,看见他?们时?愣了一下,目光在栗花落与一的军装和江户川乱步脏兮兮的衣服上来回?移动,眼神里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欢迎光临。”店员说,声音很礼貌,但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栗花落与一没有在意?,只是走到货架前,拿起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递给江户川乱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