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与一不需要保护。他有重力操控,有足以碾压绝大多数敌人的力量。而且,他还?有必须保护的人——【兰波】和中原中也。

    如果?他待在大使馆,谁来保护他们?

    “谢谢。”他说,“但我还?是回家。”

    费尔法克斯盯着他看,然?后叹了?口气?。“随你吧。不过,如果?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钟塔在横滨有足够的力量,可以保护你和你的……家人。”

    家人。这个词从?费尔法克斯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奇怪的重量。栗花落与一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他回到猎犬洋房时?,【兰波】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孩子穿着睡衣,怀里抱着枕头,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潭深水。

    “哥哥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兰波】放下枕头,从?沙发?上滑下来,走到栗花落与一面?前。孩子仰着头,小手抓住他的衣角,抓得很紧。

    “哥哥,”【兰波】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很缺钱?”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几天都在大使馆,晚上也不回来。”【兰波】的眼睛盯着他,“费尔法克斯给你很多钱,对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嗯。”

    “多少?”

    “三倍工资。”

    【兰波】松开手,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抱起枕头。孩子低着头,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

    “哥哥,”【兰波】说,声音依然?很轻,“我可以赚钱。我有很多钱,足够我们三个人用?。你不用?去大使馆,不用?陪那个英国人,不用?做你不喜欢的事?。”

    栗花落与一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兰波】。孩子抱着枕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他想,夏目漱石说得对,【兰波】太聪明了?,聪明到懂得利用?他的弱点,但也聪明到懂得心疼他。

    “我是监护人。”栗花落与一说,声音比平时?柔和,“监护人应该养孩子,不应该被孩子养。”

    【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水光。“可是哥哥不喜欢那里。我能感觉到,哥哥不喜欢费尔法克斯,不喜欢大使馆,不喜欢那些虚伪的人。”

    栗花落与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喜欢?不喜欢?他从?来没思考过这些问题。工作就是工作,不存在喜欢或不喜欢。

    费尔法克斯给他钱,他保护费尔法克斯,这是交易,很公平。

    但他确实……不舒服。在大使馆时?,他总觉得有人在看他,在评估他,在算计他。那些友好的笑容背后藏着试探,那些亲切的话语里藏着目的。

    他不喜欢那种感觉,像被关在玻璃箱里,供人观赏,供人研究。

    “没关系。”栗花落与一说,伸手摸了?摸【兰波】的头,“只是工作。等工作结束,我就回来。”

    【兰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靠过来,把头枕在他腿上。孩子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裤子,像怕他随时?会消失。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窗外是横滨的冬夜,寒冷,黑暗,但屋里很温暖,有灯光,有暖气?,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栗花落与一低头看着【兰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自己可能永远都成不了?合格的监护人,成不了?合格的王,成不了?任何?人期待的样子。

    第141章

    【141】

    保尔·魏尔伦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站在横滨英国大使馆的?花园小径上,手里还拿着刚摘下的?墨镜,黑色的?风衣衣摆被冬日的?微风吹得轻轻摆动。

    但此刻,他完全感觉不到寒冷,也听不见花园里鸟雀的?鸣叫,看不见远处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常青树。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那个人?夺走了。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瘦削,穿着深红色的?军装,站在花园中央的?喷泉旁。

    冬日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金发在阳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天空蓝的?眼眸清澈得像阿尔卑斯山巅的?湖泊。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薄唇紧抿,浅金色的?眉毛和睫毛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精致得宛若神?明。

    魏尔伦的?呼吸停滞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喉咙发干,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活了二十年,从巴黎到伦敦,从柏林到罗马,见过无数美人?。贵族小姐,社交名媛,甚至王室成员,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近乎生理性的?反应。

    如果这还不是心动,那什么才是?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那个方向迈出一步,但脚步刚抬起就?停住了。

    因?为那个金发少年转过头,蓝色的?眼睛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然后少年移开?视线,转身朝大使馆主楼走去,深红色的?军装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厌烦。

    魏尔伦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墨镜,感觉自己像个被钉在原地的?傻瓜。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对方用那种眼神?对待。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混合着刚才的?心动,变成一种复杂又苦涩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魏尔伦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波德莱尔发来的?信息:“到了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收起手机,重新戴上墨镜。镜片后的?绿色眼睛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心跳依然很?快,手心依然在出汗。

    他整理了一下风衣领口,朝大使馆主楼走去,脚步沉稳,表情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时间回溯到一周前,巴黎公社总部。

    魏尔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窗外是巴黎冬日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灰色的?天空低垂,像要压到屋顶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波德莱尔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这位公社的?元老?级异能者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棕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保尔,看完了吗?”

    魏尔伦把文件扔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老?师,您是在开?玩笑吗?让我?去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