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动了动,很轻地,沿着他脊椎的凹陷向上移动,一节,一节,像在数某种终将到来的倒计时。

    皮肤是暖的,骨头是硬的。

    生命和死亡在这里没有接缝,暖与硬长在一起,呼吸与寂静睡在同一具躯壳里。

    他动了一下,无意识的,更紧地贴过来。手臂环住我的腰,沉甸甸的,带着全部信任的重量。鼻尖蹭过我胸口,像一个寻找源头的动物。

    暖意更汹涌地漫过来。

    同时漫过来的,是一种清晰的预知:这温暖终会凉透,这重量终会变轻,这紧紧环住的手臂终会松开。

    此刻缠绕我的,和终将失去的,是同一样东西。

    情欲是贴近,是想要融进彼此血肉里的冲动。

    死亡也是。

    只不过一个用体温,一个用虚无。

    我低下头,嘴唇几乎碰上他的发顶。却没有真的落下,只是停在那里,感受着他呼吸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我的皮肤。

    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攥住了心脏。

    渴望拥有,因为知道终将失去。

    拥抱得越紧,越能触摸到那嵌在温暖深处的、冰冷的框架。

    我闭上眼。

    在他的呼吸里,我同时听见摇篮曲与安魂曲,用的是同一个旋律。网?址?f?a?B?u?页???????ω?ē?n?????Ⅱ???????????

    第124章

    【124】

    究竟要花多长时间吞咽生?命的斑驳悲寂才能?麻木它?的酸涩与孤寂,这个问?题莱恩从未认真思考过。

    或许是因为他早已习惯了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习惯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确定的重量。

    此刻他站在日内瓦湖边的栈桥上,湖面被风吹皱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开来,撞上木桩后碎成更细小的涟漪然后消失。

    远处有几?只天鹅缓缓游过,白色的羽毛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刺眼,像落在水面的几?片雪。

    他想起之前在实验室里透过营养液的玻璃壁看?外面的世界,光线折射让一切都扭曲变形,像隔着水看?另一个宇宙。

    那时候他以为世界就是那样模糊而变形的,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介质。

    现在他站在真实的世界里,风是真实的,冷是真实的,湖水的腥味也是真实的,但他还是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那层东西?薄如蝉翼却?坚如磐石,把他和这个世界温柔而坚决地隔开。

    “莱恩,一如你所?说,你问?心无愧……”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空气里——

    ——栈桥的木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有人走过来停在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同一片湖面。

    天鹅已经游远了,只留下水面渐渐平复的痕迹。

    “你确定要这么做?”兰波问?,声音平静,但莱恩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暗流。

    “确定。”莱恩说,没有犹豫也没有解释。

    有些决定不需要理由,只需要决心。

    兰波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烟草燃烧的气味混进湖风里变成一种奇怪的味道,既熟悉又陌生?。他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散开。

    “魏尔伦在车里等,他说不想下来吹风。”

    “我知道。”莱恩说,目光依然停留在湖面上,那里有光在跳动,碎碎的,像打碎的玻璃。

    “【兰波】呢?”

     “在酒店,我让他留下。”兰波侧过头看?他,绿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太快了,莱恩没看?清,也不想看?清。

    “你一个人去?”兰波问?,烟灰掉在木板上,很快被风吹走

    “嗯。”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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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恩想了想,说:“因为这是我的事,也是他的事,他为了找我翻了那么多世界,所?以更应该我一个人去,如果失败了至少他不用亲眼看?着。”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带着泥土和根须。

    兰波没说话,他抽完那支烟把烟蒂在栏杆上摁灭,随手?扔进湖里,烟蒂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然后沉下去。

    “走吧。”兰波说,“车在那边。”

    莱恩跟着他走下栈桥,停车场里停着那辆黑色轿车,魏尔伦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一半,能?看?到他金色的头发和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后视镜,里面映出莱恩走过来的身影。

    兰波拉开后座车门,莱恩坐进去,车里开着暖气很暖和,和外面的冷形成鲜明对比。魏尔伦从后视镜里看?了莱恩一眼,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环湖公?路,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木,树枝像黑色的血管一样伸向天空,偶尔能?看?到几?栋老房子,窗户紧闭,烟囱里冒出细细的白烟,那些烟升到半空就散了,像从未存在过。

    “地址确认了?”魏尔伦问?,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确认了,王尔德给?的坐标,离这里还有二十公?里。”

    “他人在哪?”

    “不知道,他说会在附近等,但没说具体位置。”

    魏尔伦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只是淡淡说了句艺术家?,然后就不再说话。

    车子继续行驶,莱恩看?着窗外,湖面在树木的间隙里时隐时现,像一块巨大的破碎的镜子。

    开了大约三十分钟,魏尔伦说到了。

    车子减速拐进一条小路,路很窄两边是高大的松树,松针落了一地,车轮碾过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走在厚厚的绒毯上。

    开了几?分钟,前面出现一栋木屋。木屋很旧,外墙的木板有些已经发黑,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苔藓,烟囱里没有烟,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整栋房子安静得像睡着了,或者死了。

    魏尔伦把车停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熄了火,三人下车,空气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树的声音,像远处海浪的低语,一层一层涌过来又退回去。

    兰波走到木屋门前抬手敲了敲,没有回应,他又敲了敲,这次用力一些,木板门发出沉闷的响声,还是没回应。

    魏尔伦走到窗边凑近玻璃往里看?,说:“没人。”

    “不可能?,”兰波有些恼怒,“王尔德说她会在这里。”

    “王尔德也可能?错了,或者她走了。”魏尔伦的声音很平静。

    莱恩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吱呀一声,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响亮。

    屋里很暗,只有从门口漏进去的一点光。

    莱恩走进去,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样子,很简单的陈设: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壁炉,壁炉前铺着块旧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风景画,画的是湖和山,笔触很细腻但颜色都很淡,像褪了色的老照片。

    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旁边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