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的残响,在呼唤现?在的莱恩。

    莱恩闭上眼睛。

    他想到【兰波】的脸,还有那双双绿色的眼睛,以及【兰波】说“你?做鬼也别想离开我”时的表情——痛苦,偏执,疯狂,但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然后莱恩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找那具身?体。不是去看,是去处理。

    他要把那个被【兰波】读取的、过去的自己,彻底火化?掉。

    不能再让【兰波】控制他了。也不能再让那具空壳留在世上。不能再让过去的阴影缠着现?在的他。

    即使【兰波】会因此恨他。即使【兰波】会因此发疯。

    莱恩睁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他盯着那道?线看了一眼,然后慢慢爬起来?,开始穿衣服。

    客厅里,魏尔伦还在阳台上。烟已经熄了,但他还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港口,像在等什么永远不会来?的船。

    莱恩穿好?衣服,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背影,然后轻轻拧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走了所有声音。电梯下行时,莱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金发,蓝眼,苍白,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像决心、像愤怒、像终于要斩断过去的、孩子气的决绝。

    电梯门开了。

    大堂里音乐轻柔,喷泉池水声潺潺。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他,微笑着点头。

    莱恩没有回应,径直走向旋转门。

    外面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来?车往。他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莱恩报出侦探社的地址。

    车子启动,横滨的街道?在窗外流动。莱恩靠在后座,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嗡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像心跳、像呼唤、像一场迟到了很久的、与自己的告别。

    而此刻在二十八层的阳台上,魏尔伦转过身?,走回房间?。

    他看见空荡荡的床,被莱恩打?开的衣柜,还有床头柜上明显被移动过的电话?。

    魏尔伦嗤笑一声,随即走到窗边,正好?看见一辆出租车驶出酒店,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魏尔伦随意扫了扫那个方向,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江户川乱步。”他说,“莱恩过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欢快的声音:“知道?啦,我看见他在路上了。”

    “看好?他。”

    “当然当然,名侦探办事你?放心。”

    魏尔伦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走到窗边,继续看着下面的街道?。

    阳光刺眼,车流如织,横滨像往常一样运转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有些?事已经开始动了,像第?一张倒下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已经触发。

    他点燃第?二支烟,随意地抽了一口。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很快被风吹散,什么也没留下。

    第102章

    【102】

    出租车停在红砖楼前时,莱恩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那种?嗡鸣声太强烈了,像有?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下面,又痒又痛。他推开车门,光脚踏上粗糙的人行道,才想起自己又没穿鞋。

    ——出来得太急,忘了。不过?还好,无所谓。

    他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那具身体就在那里,等着他。

    莱恩走进楼门,踏上吱呀作响的楼梯。脚步很轻,但每上一级台阶,那种?嗡鸣就加重一分。

    到二楼时,莱恩已经开始喘气,身体在警告他,让他远离那个危险源。

    但莱恩没停。

    三楼。四楼。深红色的地毯尽头,那扇写着“武装侦探社”的木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莱恩伸手?去推——

    “哎呀,来得真准时。”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江户川乱步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着门把?,另一只手?拿着袋薯片,嘴里咔嚓咔嚓嚼着。

    “让开。”莱恩说,声音很平。

    “不让。”江户川乱步歪着头,“你先告诉我,你打算干什么?”

    “处理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江户川乱步笑了,笑声里带着孩子气的得意,“那可不是‘东西’哦,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一个人。”

    莱恩不想跟他废话。他侧身想从门缝挤进去,但江户川乱步立刻挪了一步,刚好挡住。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几秒。

    然后江户川乱步叹了口气,把?薯片袋子塞进口袋,伸手?抓住莱恩的手?腕:“来来来,我们先去休息室聊聊。你这样冲进去会?吓到晶子的,她正?在给金发君换绷带呢。”

    莱恩想甩开他的手?,但江户川乱步抓得很紧,力气意外地大。他被半拖半拽地拉进办公室,穿过?几张办公桌,走进旁边的小休息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休息室很小,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日历。茶几上摆着几个空饮料罐,还有?一包没开封的饼干。

    江户川乱步把?莱恩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表情?难得严肃。

    “好了,现在告诉我。”他说,“你打算怎么‘处理’?”

    “火化。”莱恩答得干脆。

    “火化?”江户川乱步瞪大眼睛,“你疯了?!”

    “我没疯。”莱恩的声音提高了一点,“那是我的身体,我有?权处置!”

    “你的身体?”江户川乱步往前倾,几乎要贴到莱恩脸上,“你确定那是‘你的’身体?莱恩,你好好想想——你真的确定你自己的记忆就是真实的吗?”

    莱恩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卡在喉咙里。

    脑子里那些碎片又开始翻涌,都?是真的吗?他亲眼见?过?吗?还是……只是被植入的影像?

    “我不相信我自己的记忆,难道还相信你吗?”莱恩冷静地说,声音有?点虚。

    江户川乱步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往后靠回沙发里。

    “我是真的不想管这些。”他小声嘟囔,“你和那个金发君的谜团,我已经解得差不多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你真的把?他烧了,整个横滨都?会?陪你一起陪葬。”江户川乱步说,语气认真得不像开玩笑,“社长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我也不会?。”

    莱恩皱起眉:“那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江户川乱步重复了一遍,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无奈,“莱恩,你以为那具身体只是个空壳吗?你以为那种?异能?维持的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吗?”

    他站起来,在小小的休息室里踱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