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桌上堆满文件和杂物。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听见声音都转过头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莱恩身上。

    莱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江户川乱步紧紧抓着他?的手。

    “我不?是东西。”莱恩小声说,语气有点不?高兴。

    “啊,抱歉抱歉。”江户川乱步笑着改口,“看我带回来了一个人!一个活人!”

    与谢野晶子走过来,蹲下身,视线和莱恩平齐。她盯着莱恩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看向?江户川乱步:“你从哪里?拐来的?”

    “不?是拐!”江户川乱步抗议,“是他?自愿跟我来的!”

    “自愿?”与谢野晶子挑眉,“这孩子看起来还没睡醒。”

    “他?确实困了。”福泽谕吉走进来,关?上门,“路上就说想睡觉。”

    与谢野晶子伸手摸了摸莱恩的额头:“没发烧。但脸色很差。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很多。”莱恩想了想,“一天睡很久,还是困。”

    “有其他?症状吗?头晕?恶心?”

    “有时候会。”

    与谢野晶子站起身,看向?福泽谕吉:“社?长?,这个孩子需要?检查。”w?a?n?g?阯?F?a?B?u?Y?e?ǐ??????ω???n?2????Ⅱ?5?.???????

    “我知道。”福泽谕吉说,“但先让他?看看那个吧。”

    “那个?”莱恩问。

    江户川乱步立刻拉着他?往里?走:“这边这边!”

    侦探社?里?面还有个小房间,门是关?着的。江户川乱步推开门,里?面是简单的医疗室——一张病床,几个柜子,窗台上放着几盆多肉植物。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金发,蓝眼?,皮肤苍白?,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左腕缠着厚厚的绷带,一直缠到小臂。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

    莱恩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张脸。

    ——太像了。像魏尔伦也像他?。

    大家?都是黑之十二号,不?同世界,又怎么会不?相像呢?

    只是……这个人更年轻,更柔和,眉宇间有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像褪了色的照片,又像遥远的记忆。

    “他?……”莱恩开口,声音有点哑,胡言乱语地问:“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江户川乱步说,“我们捡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身上没有任何证件。所以我们暂时叫他?‘金发君’。”

    莱恩慢慢走过去,走到床边。他?低下头,仔细看那张脸。

    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很薄,没有血色。额头上还有一道细小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什?么时候能醒?”莱恩问。

    “不?知道。”这次回答的是与谢野晶子,她站在门口,“我的异能对他?无效,常规治疗也只能维持现状。他?现在处于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

    莱恩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人脸颊上方,没碰下去。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自己的梦、破碎的记忆,还有……【兰波】的脸。

    莱恩不?愿意去深思那些更糟糕的猜测。

    “莱恩?”江户川乱步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莱恩收回手,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我……我想待一会儿。”

    “可以啊。”江户川乱步立刻说,“你想待多久都行!”

    “不?行。”福泽谕吉走进来,“他?哥哥在等?他?。最多半小时,我们必须送他?回去。”

    “半小时够了。”莱恩说。

    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人金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医疗器械轻微的滴答声。

    莱恩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他?来横滨,也许不?只是为了见中也。

    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在等?他?发现。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薄冰】

    我握着一只手。凉的,像浸过水的玉石。皮肤底下的血管很安静,腕骨上缠着绷带,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

    我认得这触感。和我自己的手很像,只是更凉些,更空些。

    窗外的声音隔着一层雾,只有这只手是真实的。

    ——我好像做过一个梦。

    梦里也有这样一双手,握着我,很紧,紧到指节发白。梦里有人哭,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撕心裂肺的。

    然后那双手松开了。是我松开了吗?不记得了。

    现在这双手在我这里。

    我握着他,像要补回梦里丢失的那一点温度。

    可他的体温还是在一丝丝流走,像沙漏里的沙,怎么也握不住。

    ——或许我们之间的缘很薄。

    薄得像这层皮肤,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底下的骨头。

    我们躺在这里,隔着一掌的距离,呼吸交错,像两条差点就要相交的线。

    ——他的身体是空的,我的身体也是。

    我们像两个对着摆放的空瓶子,透过瓶口看见彼此深处的、同样一无所有的黑暗。

    门外有声音,我松开了手。不是我想松,是手指自己松了。就像握着一捧水,再怎么用力,最后掌心里也只留下一片潮湿的凉。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静静躺着,睫毛投下小小的阴影。

    ——像个永远不会醒的梦,而我也是。

    第100章

    【100】

    魏尔伦推开酒店旋转门时,手里还提着一盒刚买的草莓蛋糕。

    蛋糕是给莱恩的。

    莱恩之前路过蛋糕店在橱窗时,眼神亮了一瞬。虽然没说想要?,但魏尔伦记下了,所幸今天特意绕路去买的——顶层堆满鲜红草莓,奶油打得蓬松,糖霜撒得像刚落下的雪。

    他心情其实还不错。

    PortMafia大?楼里那场“拜访”进行?得很顺利。森鸥外是个聪明人,聪明到不用魏尔伦说第二遍就明白了现状:要?么立刻叫中原中也?回横滨,要?么魏尔伦就帮PortMafia“精简”一下组织结构。

    森鸥外识时务地选了前者,当?时脸上还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宛若波德莱尔的微笑:“中也?君确实该回来了。欧洲那边的任务……本来也?不该让他去那么久。”

    魏尔伦没接话。说白了,他不在乎森鸥外的话里有几分真,反正只要?结果符合预期就行?。

    现在他只想回房间,看莱恩吃蛋糕时会不会笑。

    电梯升至二十八层。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魏尔伦走到2807房门前,掏出房卡。

    “嘀”一声轻响,门锁解开。

    他推开门。

    “莱恩,我买了——”

    声音停在半空。

    房间里空荡荡的。

    窗帘拉开一半,阳光斜照在沙发上,把米色布料照得发白。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水杯,旁边是那张他留的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