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们吗?”

    “迟早的事。”魏尔伦说,“但在他找到你之前,我会杀死他。”

    莱恩点点头,丝毫不觉得魏尔伦说出了什么惊人的话。

    饮料和蛋糕送来了。热巧克力很浓,上?面浮着一层奶油。蛋糕是巧克力味的,撒了糖粉。

    莱恩小口喝着热巧克力,他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甜得有点腻。

    魏尔伦喝着咖啡,眼睛看着窗外。

    “保尔。”莱恩突然说。

    魏尔伦转过?视线。

    “如果……如果阿尔蒂尔找到我们,你真的要?杀了他吗?”

    魏尔伦沉默了很久,咖啡杯在他手里转了一圈。

    “看情况。”最后他说,“我没道理杀不掉他。”

    “情况?为了什么?”

    “嗯,为八年前的事。”魏尔伦说,“为他不理解。”

    莱恩不太懂。但他感觉到魏尔伦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那你不能原谅他吗?”莱恩问?。

    魏尔伦看着他,蓝色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我不知道。”他说,“也许原谅,也许不原谅。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莱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继续吃蛋糕,但吃到一半就饱了,放下叉子。

    魏尔伦没勉强他,他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带着莱恩离开咖啡馆。

    回去的路上?,莱恩抱着纸袋,脚步慢了些,魏尔伦要?把一步当?成三步走。

    “累了?”魏尔伦问?。

    “有点。”

    “我抱你。”

    莱恩不是一个别扭的性格,他乖乖待在魏尔伦的怀里,感觉视野都开阔了不少。

    他们回到旅馆。上?楼时,魏尔伦的脚步变慢了。

    回到房间,莱恩脱掉外套和鞋子,爬到床上?。他打开纸袋,拿出那个飞船模型,放在床头柜上?。

    银色外壳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魏尔伦坐在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本书,不过?没翻开。他静静地看着莱恩摆弄模型。

    莱恩躺下来,把模型抱在怀里,塑料外壳凉凉的。他闭上?眼睛,想?酝酿睡意,但想?睡的时候却又睡不着,只能闭着眼。

    眼前有些模糊,莱恩不经想?起梦境里那个拥抱。

    那个在亚空间里,从背后抱住他的【兰波】。

    那个拥抱很用?力,很暖——即使拥抱的对象是一具尸体,即使那个空间里没有温度。

    但那是真实的。对【兰波】来说,那是真实的拥抱。

    对莱恩来说,那是真实的记忆——即使是梦,即使发生在亚空间。

    真实就是真实。莱恩这样想?着,意识渐渐模糊。他听见魏尔伦翻书的声音,很轻。

    然后在白噪音的安抚下,他睡着了,这次没有做梦,毕竟,人造人本身就不会做梦。

    第93章

    【93】

    凌晨,兰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时钟。

    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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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杯沿抵着嘴唇,没?喝。他只?是坐在那里,听着时钟的声音,听着自己的呼吸,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莱恩在楼上睡着。孩子今天睡得特别沉,也许是白天累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兰波刚才去看?了两次,莱恩都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匀,金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知道魏尔伦会来。

    从昨天看?到王尔德开始,不,更早——从踏上爱尔兰这片土地开始,兰波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八年前的债、八年前的痛苦,八年的执着,总要有?个了结。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兰波放下茶杯,陶瓷杯底碰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关节处有?些细小的疤痕——是这些年做底层工作留下的。

    八年前那双属于超越者的、保养得当的手已经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的手是什么样的?更光滑,更干净。哈,那时候的他穿着巴黎公社的制服,站在保尔身边。

    两个人肩并肩,像世界上最默契的搭档。

    ——至少他以为是那样。

    兰波闭上眼睛,头疼又?开始发作,像有?细针在太阳穴里扎。他想保持清醒。想用最清醒的状态面对保尔,即使他根本不知道清醒状态下该说什么。

    对不起?太轻了。

    ……而且保尔不会接受。兰波了解保尔——那个骄傲的、憎恨人类,最讨厌的就是廉价道歉的……魏尔伦。

    可兰波真的懂吗?他以为自己懂,他没?想过保尔心里积压了什么。

    兰波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但很清晰。踩在门廊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一步,两步,停在门前。

    兰波的身体僵住了,手指蜷缩起来,指甲陷进掌心。心脏跳得很快。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过了三分钟,也许过了五分钟。

    兰波没?心思?看?时钟。

    然后,门开了,门板从中间裂开,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然后哗啦一声,整扇门碎成无数木屑。

    冷风灌进来。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金发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蓝色眼睛像冬天的冰湖。他穿着一件标志性的华丽外套,领口和袖口的银色刺绣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魏尔伦。

    魏尔伦走进来。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木屑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进客厅,停在离兰波三米远的地方。

    两人对视。

    兰波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他只?能看?着魏尔伦,看?着那张他找了八年的脸。

    看?着那双他曾经以为自己很熟悉、现?在却觉得无比陌生的眼睛。

    “保尔……”他终于说出口,声音沙哑。

    魏尔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看?着兰波,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很熟吗?”魏尔伦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兰波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钝痛,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保尔。”他又?叫了一声。

    “别叫我的名字。”魏尔伦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淡,“兰波,我来接走我的弟弟。”

    “他现?在情?况很糟糕……”兰波下意识说,“他失忆了,身体也不好——”

    “所以呢?”魏尔伦往前走了一步,走进灯光里。他的脸在光线下清晰得可怕,精致的五官,冰冷的眼神,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你想说,你能照顾好他?像你以为你能照顾好我一样?”

    这话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兰波的脸上。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