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火腿和芝士的味道很普通,莱恩小口咬着三明治,另一只?手紧紧抓着那瓶牛奶。
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公社方向走。莱恩边走边看,蓝色眼睛里映出路边的梧桐树、古老的石墙、还有偶尔飞过的鸽子?。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来到那栋爬满常春藤的建筑前。
黑色铁门今天开?着,门口站岗的年?轻社员看见兰波,点了?点头,侧身让他?们进去。
马拉美已经等在大厅里了?。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精神不错。看见兰波和莱恩进来,他?笑着迎上来。
“早上好啊两位。”他?的视线在兰波脸上转了?一圈,笑容淡了?些,“你看起来像被卡车碾过。”
“没睡好。”兰波简短地说,“手续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等你们。”马拉美弯腰看着莱恩,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家伙,今天要给你登记身份哦。高不高兴?”
莱恩仰头看他,没说话。
“对了?,”马拉美直起身,语气突然变得轻快,“雨果来了哟。就在楼上,和社长一起。”
兰波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昨晚太?累,看完文件就睡了?,完全没想起来要给雨果打电话。
“你不会没给雨果先生打电话吧?”马拉美盯着他?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真的没打?哇,兰波,你完了?。雨果先生昨天从里昂赶回?来,等到晚上十点都没等到你电话,最后黑着脸走了?。”
兰波没接话。他?蹲下身,平视着莱恩:“你跟马拉美叔叔去办手续,要乖乖听话。办完了?我再?来接你,好吗?”
莱恩点点头,小手抓着兰波的袖口没放。
“他?会照顾你的。”兰波补充了?一句,声音放轻了?些,“我保证。”
莱恩这才松开?手。
马拉美牵起莱恩的手,朝兰波眨眨眼:“放心吧,我会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不过——”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促狭,“手续办完,这孩子?可就真挂你名下了?。你想好了??”
“老师都那么说了?,还有什?么办法??”兰波站起身,语气没什?么起伏。
马拉美笑了?,低头对莱恩说:“听见没?你要有父亲了?哦。高不高兴?”
莱恩仰头看着他?,蓝色眼睛眨了?眨,突然问:“两个?”
马拉美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两个?”
“父亲。”莱恩说,“两个。”
“喂喂喂你别?吓我!”马拉美蹲下来,表情有些假惺惺的恶心,“什?么意思?哪来的两个?兰波,这孩子?不会真——”
“玛德琳夫人早上说的话。”兰波打断他?,声音有点疲惫,“她提到了?保尔。”
马拉美愣了?愣,随即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瞒着我。”他?重新站起身,拉着莱恩往走廊深处走,“走吧小家伙,我们先去填表。”
莱恩回?头看了?兰波一眼。兰波对他?点点头,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这才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上升时,兰波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要见到许久未见的人,兰波无法?抑制脑海里的想法?逐渐扩散。
维克多·雨果,是?一个红头发蓝眼睛的男人,永远穿着得体的三件套,笑起来眼角会有细细的皱纹。
如果波德莱尔是?老师,严厉、理智、教会他?如何在黑暗世界生存,那么雨果就像父亲。更温和,更包容,会在兰波训练受伤时给他?上药,会在任务失败时拍着他?的肩说“下次再?来”,也?会在他?和魏尔伦吵架时无奈地叹气。
可现在兰波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八年?不联系,一回?来就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还要继续追逐那个“叛徒”——雨果会怎么想?
电梯门开?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隐约的谈话声。
兰波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是?波德莱尔的声音。
兰波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波德莱尔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份文件。而?靠窗的沙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红发男人。
维克多·雨果转过头,蓝眼睛看向兰波。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几秒钟后,雨果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回?来了?。”
兰波的喉咙发紧。“……抱歉。”
“我不在乎那些。”雨果站起身,走到兰波面前。他?比兰波高半个头,站得很近时能?看清他?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你只?要平安回?来就好。”
超越者的寿命很长,雨果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实际年?龄可能?远不止。但他?从不刻意伪装年?轻,任由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
而?波德莱尔——兰波看了?眼书桌后的老师,发现他?眼角的皱纹比八年?前深了?不少,棕发里的银丝也?更多了?。
波德莱尔是?真的老了?。这个认知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兰波心里。
“好了?好了?,”雨果拍拍兰波的肩,打断了?他?的思绪,“不要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了?,阿尔蒂尔。那个孩子?呢?”
“和马拉美去办手续了?。”兰波说。
波德莱尔放下文件,抬眼看过来,语气平淡:“你太?惯着他?了?,维克多。”
“这可是?我的孩子?,夏尔。”雨果笑着说,手依然搭在兰波肩上,力道很稳,“我乐意惯着。”
兰波尽量不去理会这些对话,但他?做不到。
这些话像细小的钩子?,勾起他?记忆里那些模糊的、温暖的片段——雨果教他?用法?语写诗,波德莱尔教他?如何开?枪,两人为了?他?的训练计划争执,最后各退一步……
“所以,”兰波开?口,声音有点干,“我回?来这件事,被瞒下来了??”
雨果的笑容淡了?些。他?走到沙发边重新坐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亲爱的,你别?傻了?。你那么光明正大地带着那孩子?从机场出来,又光明正大地回?公寓住——你觉得能?瞒住谁?王室的人,教会的人,还有我们在欧洲的‘朋友们’,现在都知道你回?来了?。一个‘死去八年?’的超越者突然复活,还带着个长得像暗杀王的孩子?,这消息够他?们聊半个月的。”
兰波听懂了?雨果没说出口的话——他?的回?归已经成为各方势力的关注焦点。现在他?不是?单纯地“回?家”,而?是?带着某种象征意义回?到棋盘上。
“你不能?就这样回?归,阿尔蒂尔。”雨果继续说,声音依然温和,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需要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