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蓝色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你叫什么名字?”太?宰治轻声问。

    孩子眨了眨眼,过了很久,才吐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Douze。”

    太?宰治笑了。

    “那从今天起,你就不是十二号了。”他抱着孩子,转身?消失在迷宫般的集装箱堆场深处,“欢迎来到港口黑手党,小朋友。”

    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冲刷着泥地上的脚印、血迹和破碎的彩色光粒。

    集装箱堆场中央,兰波站在雨里,看?着孩子消失的方向,手指攥得发白。

    中原中也喘着气,警惕地瞪着他,随时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但兰波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浇透全身?,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暗光。

    “我会找到你的。”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阴影说,声音轻得像誓言,“我一定会找到你。”

    远处,港口探照灯再次划过夜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梳齿之间】

    我的指尖穿过他的金发时,能感受到每根发丝微弱的抵抗与顺从。

    太细软了,像雏鸟腹部的绒毛。

    梳子缓缓向下,遇到一个极小的缠结。

    我停住,用指甲极其小心地挑开,直到它柔顺地归入其他发流的走向。

    他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呼吸轻缓。

    我知道他此刻的放松,不是因为梳头本身带来的舒适,而是因为我正在“给予”这项服务。

    他的快乐,应当如此——

    源于我的赋予,精准、可控、且仅限我手所及之处。

    梳齿摩擦头皮的沙沙声,是这方天地里唯一的律动。

    我熟悉他头骨的每一处弧度,比熟悉自己的掌纹更甚。

    这金色瀑布下的每寸肌肤,每条血管的微颤,都是我的作品,我的领土。

    任何外来的目光企图在此停留,都是可憎的侵略。

    我垂下眼,视线落在他脆弱的耳廓,薄得透光,能看见细小的毛细血管。

    一种近乎疼痛的满足攥住我。

    你的每一次因舒适而放松的轻颤,都该由我触发。

    倘若你因他人而蹙眉,那令你烦忧的根源就该被抹去;倘若你因他人而展颜,那窃取我专属笑容的火焰,也理应由我亲手掐灭。

    世界理应寂静,只剩这梳齿划过的声音,与我心中无声的宣告。

    你是我最完美的造物。

    从发梢到指尖,从每一次心跳到每一缕呼吸,都该浸透我的意志,映照我的面容。

    你的全部存在,便是我意志延伸出的、最静谧的倒影。

    梳子终于抵达发尾。

    我用手掌轻轻拢住那捧流泻的金色,感受着那不属人间的微凉触感。

    这就够了、这就该是全部了。

    他的世界里,只需要这一把梳子的轨迹,与我永无止境的注目。

    第73章

    【73】

    港口?黑手?党本?部?大楼的电梯在深夜运行时会发出一种特有?的嗡鸣声,像某种巨兽在金属管道里打盹时的呼吸(但实际上就是年久失修。

    太宰治靠在轿厢壁上,怀里抱着那个湿透的孩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孩子很安静,自从说了“Douze”之后就没再开口?。

    他抓着太宰治衬衫前襟的手?慢慢松了,只是虚虚地搭着,蓝色眼睛望着电梯数字屏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5、6、7……

    电梯在顶层停下?。

    门滑开的瞬间,走廊的灯光涌进?来,比堆场的雨夜亮太多。

    孩子眯了眯眼,把脸往太宰治肩窝里埋了埋。

    “到了哦。”太宰治轻声说,走出电梯。

    走廊尽头那扇双开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太宰治用?脚尖抵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森先生~我回来啦。”

    办公室里,森鸥外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着窗外的横滨夜景。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脸上还带着那种惯有?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辛苦了,太宰君。任务还顺利——?”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目光落在太宰治怀里那个小小的、湿漉漉的金色身影上。微笑僵在脸上,像面具突然裂开一道缝。

    “……这是什么?”森鸥外问,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孩子呀。”太宰治走进?来,反脚带上门,“看不出来吗?”

    “我当然看得?出来是孩子。”森鸥外揉了揉眉心,试图找回冷静,“我是问,为什么你会抱着一个孩子回来?而且还是……”

    他走近几步,借着灯光仔细看孩子的脸。

    精致得?不像真人的五官,苍白的肤色,湿漉漉的金发——以及那双空洞的蓝色眼睛。

    森鸥外的呼吸停了一拍。

    “……暗杀王?”他低声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混杂着惊愕和警惕。

    “不是哦。”太宰治把孩子放在办公桌前的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孩子坐上去显得?更小了,“兰波先生好像也搞错了,但这孩子确实不是魏尔伦。至少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

    孩子坐在沙发上,赤脚悬空,脚踝上的勒痕在灯光下?更加明显。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脚,又抬头看向森鸥外,表情依然空白。

    森鸥外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这是一个典型的、需要冷静思考的姿势。

    “解释。”他说,声音恢复了平稳。

    “简单来说——”太宰治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我和中也正在和兰波先生‘交流’,突然天上掉下?来这么个孩子。兰波先生好像认为这孩子和魏尔伦有?关系,想带走。中也想阻止但被【彩画集】困住了。我呢,就趁乱把孩子捡回来了。”

    “捡回来。”森鸥外重复这个词,语气微妙。

    “太宰君,你从敌对异能者?手?里‘捡’回来一个身份不明、长相酷似超越者?魏尔伦的孩子,然后直接带回本?部?——你觉得?这听起?来像什么?”

    “像一场有?趣的赌博?”太宰治歪头笑。

    “像一场可能引发国际争端的大麻烦。”森鸥外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兰波现在在哪?”

    “应该还在和中也打架吧。”太宰治看了看墙上的钟,“不过以兰波先生的性格,发现孩子被带走后,大概会直接追过来。”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中原中也冲了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脸上带着新?添的擦伤。他喘着气,橘红色的眼睛里烧着火。

    “太宰你这混账——!”他吼道,但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见了沙发上的孩子。

    孩子也看见了他。蓝色眼睛眨了眨,视线落在中也湿漉漉的橘色头发上,看了几秒,然后又移开,看向中原中也身后的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