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砂糖橘】
你从超市的纸袋里拿出一个橘子,金灿灿的,放在窗台的阳光里。
我假装看报纸,余光却跟着你的手指。
你剥橘子的动作很认真,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白色的橘络被仔细撕下,放在一旁,堆成小小的一座雪山。
然后,你掰开一瓣,递过来。
“甜的。”你说,语气平淡却难掩眉眼间的得意。
我低头,就着你的手咬住。
汁水在舌尖迸开,果然很甜,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
你看着我吃下去,然后自己也吃了一瓣。
我们谁也没说话,就这样分完了一整个橘子。
空气里浮动着柑橘类清爽的微酸香气,混合着你袖口上干净的皂角味。
窗外的电车叮叮当当地开过去。
你忽然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过我的嘴角。
“沾到了。”你说,然后很自然地把那一点湿润抹在自己的手背上。
我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接着,便像浸泡在温热的蜂蜜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起来。
原来最暴烈的占有,也可以是在安静的午后,交换指尖的温度和呼吸。
你把最后一片橘皮放进烟灰缸,侧脸在春光里毛茸茸的。
我放下报纸,凑过去,贴了贴你的脸颊。
你的嘴唇上,还留着橘子清甜的香气。
“还要。”我抵着你的额头低声说。
你看了看空了的橘子皮,又看了看我,蓝色的眼睛里有光在晃。
“明天再买。”你说,手指穿过我的头发。
“现在,你的在这里了。”
你的指尖点了点我的胸口。
那里,心脏正为你而跳,跳得安稳而满足。
第57章
【57】
周三下午四点十?七分,伦敦的雨下得细密而粘稠。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站在英国环境部大楼三层的走廊窗边,手里拿着伪造的审计文件,看着窗外的雨幕。
他们穿着合身?的灰色西装,戴着工作证,看起来和其他公务员没什么两样——
除了兰波的黑发在脑后扎得太紧,栗花落与一的金发在室内灯光下显得过于耀眼?。
“戴维斯先生每天?五点零三分离开总部大楼。”兰波低声说,眼?睛盯着街对?面的钟塔侍从总部,“步行七分钟到‘老橡树’酒吧,坐靠窗第二个位置,点一杯单一麦芽威士忌,加冰,不?加水。六点四十?分离开。”
栗花落与一点头。这些细节他们已?经反复核对?过无数遍。此?刻距离五点还有四十?三分钟。
走廊里有公务员匆匆走过,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
空气里有咖啡、纸张和廉价香水混合的味道。
栗花落与一调整了一下领带,太紧了,勒得喉咙不?舒服。
“放松点。”兰波说,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你现在是环境部审计员托马斯·莱特,我是你的助理查尔斯·莫兰。我们是来检查这栋楼的能耗数据的。”
栗花落与一松开领带结,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雨把伦敦的天?空染成一片均匀的灰,钟塔侍从总部那栋维多利亚风格建筑在雨幕里显得阴郁而森严。
四点五十?分,他们离开环境部大楼,撑着黑伞穿过街道。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打湿了裤脚和鞋面。
栗花落与一能感觉到重?力场在皮肤下微微躁动。这是陌生环境的本能反应,像动物进?入新领地?时的警觉。
“老橡树”酒吧是间不?起眼?的红砖建筑,橱窗里摆着几瓶威士忌,玻璃上蒙着雾气。
他们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和威士忌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几个中年男人?坐在吧台边看赛马转播,角落里有一对?情侣低声交谈。
兰波选了靠里的位置,背对?门口。
栗花落与一坐在他对?面,视野正好能覆盖整个店面。五点零八分,门上的铃铛响了。
艾伦·戴维斯走了进?来。
他和照片上一样:五十?岁上下,灰褐色头发梳得整齐,穿着深色呢子大衣,手里拎着把长柄伞。
他在门口抖了抖伞上的雨水,然后走向靠窗的第二个位置。
就像过去二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酒保已?经准备好了他的酒。
戴维斯坐下,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和一份报纸,开始安静地?阅读。
威士忌杯里的冰块慢慢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点了两杯啤酒,慢慢地?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吧里的电视在播报晚间新闻,赛马转播的欢呼声偶尔响起。
戴维斯全程没有抬头,完全沉浸在报纸的世界里。
五点五十?七分,他喝完了最后一口酒,收起报纸和老花镜,起身?走向洗手间。
“现在。”兰波低声说。
栗花落与一放下酒杯,起身?跟了上去。
洗手间在酒吧后部,狭小,陈旧,只有两个隔间和一个洗手台。
栗花落与一进?去时,戴维斯正站在小便池前。
重?力场在瞬间展开,随后洗手间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光线微微扭曲,所有声音被隔绝。
戴维斯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动作停滞了半秒,眼?神短暂涣散。
栗花落与一走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扫描仪。
那是个钢笔大小的装置,顶端有微弱的红光闪烁。他举起扫描仪,对?准戴维斯的右眼?——
虹膜图案在屏幕上闪过,数据开始传输。
三秒,四秒,五秒……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推门。栗花落与一没有回?头,只是加重?了重?力场的密度。门把手转动了几下,没打开,外面的人?咕哝了一句什么,脚步声渐渐远去。
扫描完成。栗花落与一收起装置,解除重?力场,转身?走出洗手间。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回?到座位时,兰波已?经结完账。
两人?起身?离开酒吧,雨还在下,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起,在水洼里投下晃动的倒影。
“拿到了?”兰波问,伞面微微倾斜,挡住可能的视线。
“嗯。”
“回?酒店准备。”
他们住的酒店距离钟塔侍从总部两条街,是间不?起眼?的三星级。房间在四楼,窗户斜对?着总部大楼的侧门。
栗花落与一进?门后立刻脱掉西装外套,从行李箱底层取出夜行装备,是一套黑色战术服,轻便靴子,还有一套精密的开锁工具。
兰波拉上窗帘,打开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总部大楼的三维结构图,红色标记标注着档案室的位置。
“七点整,大楼内部换班。我们有二十?三分钟窗口期。”兰波的手指在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