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动。他能感觉到那种温热在血管里流动,带着?某种原始的?愤怒和饥饿。

    那东西在催促他,在低语,在说:毁掉这一切。

    毁掉项圈,毁掉手环,毁掉这个?该死的?世界。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不是石板,是他自己的?声音,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

    【全部还了我们?】??

    【在无辜的?夜晚】??

    【有如每月一次的?鲜血涌流】??

    是口令。开启【魔兽】形态的?口令。

    栗花落与一一直都知道,从Vouivre被埋进他身体的?那一刻就知道。

    那些词像刻在骨头上,随时可以?念出来。

    念出来,释放那头怪物,让一切都结束。

    管你是叛徒还是卧底,管你是公社?还是什么,统统去死。

    他的?手指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冷静点,小无色。】石板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难得的?严肃,【现在还不是时候。】

    栗花落与一没理它。他继续盯着?手腕上的?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几句口令。

    像某种诱惑,某种承诺,某种……解脱。

    【巴黎公社?这帮混蛋,】石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嘲讽,【我就知道他们?不会?养孩子。把人当工具用?,用?坏了就扔——这套路我见多了。】

    “闭嘴。”栗花落与一低声说。

    【我闭嘴可以?,】石板说。

    【但你得想清楚。一旦开启那个?形态,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Vouivre会?吞噬你,也?可能吞噬半个?巴黎——然后呢?然后你成了更大的?怪物,更大的?靶子,所有人都会?来追杀你。到时候,别说摘项圈,你连喘口气的?余地都没有。】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松开了。他垂下头,金发遮住眼睛,在脸上投下阴影。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一直这样下去?一直当清洁工?一直……等着?被用?坏的?那天?”

    石板沉默了几秒。

    【等兰波。】它最后说,【他选了最疯狂的?那条路。用?〔彩画集〕赌你的?未来。虽然胜算微乎其微……但那是唯一的?希望。】

    “希望。”栗花落与一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你觉得我还有那种东西?”

    【你有。】石板说,【不然你早就念出口令了。】

    栗花落与一没说话。他慢慢躺下来,盯着?天花板。月光移动,光斑爬上墙壁,像某种缓慢爬行的?生物。

    远处传来不知哪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响了十一下。

    深夜了。

    他任由自己闭上眼睛。

    黑暗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很稳,很慢。

    也?能听见血管里Vouivre游走的?声音,温热,躁动,像永不安息的?火焰。

    还有那句口令,在脑子里回?荡,一遍又一遍。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头很软,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兰波常用?的?那种,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废墟。

    火光、浓烟、倒塌的?建筑、还有无数双眼睛——空洞的?、愤怒的?、绝望的?、都在看着?他。

    而他站在废墟中央,颈上没有项圈,手上没有环。

    自由了。

    但也?什么都没有了。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

    天还没亮。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的?一点微光。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在黑暗里微微颤抖。

    然后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巴黎还在沉睡。街道空旷,路灯昏黄,远处塞纳河的?水面泛着?微弱的?波光。

    很安静。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

    栗花落与一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这个?古老的?城市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和过去无数个?日子一样。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1】朝雾卡夫卡.文豪野犬7:STORMBRINGER【M】.陈玮,译.长沙:湖南美术出版社,2022:212.

    你将仇恨、麻木、衰弱

    和你往昔遭受的种种蹂躏

    全部还了我们

    在无辜的夜晚

    有如每月一次的鲜血涌流

    他一直都很清楚,石板并不是站在他这边的。

    他也很清楚,是他需要兰波,而不是兰波需要他。

    前面的兰波视角有说过,“黑之十二号”不会做梦,但小一的梦是石板给的。

    所以石板一直在引导小一成为它希望成为的人。

    不管是兰波还是石板,在小一心里都是一样的存在,只不过区别在于他更需要兰波。

    第39章

    【39】

    渡鸦在?周四上午又又又来了,这已经是这周来的第四次了!按照这个效率,一周有?七个任务。

    这次渡鸦没按门铃,直接用钥匙开了门(兰波给的备用钥匙)。

    栗花落与一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听到开门声时抬起?头,手?里?的叉子?顿了顿。

    渡鸦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三个人在?玄关站定,像三根冰冷的门神。

    “新任务。”渡鸦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现在?。”

    栗花落与一放下叉子?,煎蛋在?盘子?里?凉了一半。他看了眼?文件袋,又抬头看渡鸦:“兰波呢?”

    “他有?别的安排。”渡鸦说,“这次任务由?我直接负责。”

    “什么任务?”

    渡鸦没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打开文件袋。

    栗花落与一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袋子?,拆开。

    照片滑出来。这次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在?咖啡机前接咖啡。下一张是在?公园长椅上看书,再下一张是走出地铁站。

    “公社医疗部?的研究员,涉嫌泄露实验数据。”渡鸦的声音平板无波,“今天?下午她会在?实验室加班到七点。六点半,地下二层东侧走廊,那里?监控刚好维修。”

    栗花落与一把照片放回桌上:“我不做。”

    “这是命令。”

    “我说我不做。”

    空气僵住了。

    渡鸦身后的两个人往前挪了半步,手?搭在?腰间的武器上。

    动作很细微,但栗花落与一看见?了。

    栗花落与一慢慢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