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花落与一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座灰白色的建筑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树影后?。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

    路两?旁是成排的树,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摇晃。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子驶上大?路,车速加快。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说话。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栗花落与一盯着窗外?飞退的田野,半晌,低声说:“伏尔泰说……我的训练进度符合预期。”

    兰波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嗯。”

    “他说之后?的路要靠我自己走了。”

    兰波侧头看了他一眼,绿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他说得对。”

    栗花落与一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又开了一段,兰波忽然开口:“早饭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煎蛋,培根,吐司。”栗花落与一顿了顿,“还有土豆泥。”

    兰波点了点头。

    沉默再次蔓延,但不再紧绷。

    栗花落与一靠着椅背,闭上眼睛。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眼皮上,暖融融的。

    车子平稳地驶向巴黎的方向。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起两?人的头发。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忽然觉得那些压在肩上的重量——那些训练、那些理论、那些精确到秒的作息,正?在一点点被风吹散。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兰波。”他开口。

    “嗯?”

    “我想吃黄油土豆。”栗花落与一说,声音很轻,但清晰,“不要营养餐,不要蔬菜泥,就要黄油土豆。”

    兰波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好。”他说。

    车子加速,驶进一片开阔的日光里。

    德累斯顿石板在栗花落与一的脑海里轻轻哼了一声:

    【小无色。】

    栗花落与一没应声。

    他只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仿佛握住了某种终于可以落地的实感。

    作者有话说:

    有想看的小剧情吗?!

    第31章

    【31】

    车在别墅前停下。

    栗花落与一推开车门,空气里有?雨后的湿意。他站在车旁,看着那扇深色的门。门把手上挂着一截枯藤,是离开前没有?的。

    兰波从另一边下车,拎着行李绕过来。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滞涩的摩擦声。门开了。

    “进去吧。”兰波说?,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哑。

    栗花落与一踏进门厅。光线很暗,窗帘拉着,家具蒙着一层薄灰。空气里飘着陈腐的味道,像久未通风的旧仓库。

    他站在玄关没动,看兰波往里走——脱掉风衣挂上衣架,推开客厅的窗户,晨风灌进来,吹起桌面上散落的几张纸。

    “坐。”兰波回头说?。

    栗花落与一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套有?些潮,布料贴着皮肤,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他坐得很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兰波去厨房倒了水。玻璃杯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响。

    “谢谢。”栗花落与一说?。他端起杯子,没喝,只是握着。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滑。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在叫,声音短促,一声接一声。

    兰波在他对面坐下,脱掉手套扔在一边。手指上有?几道浅痕,像是被什么勒过。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有?几分钟,栗花落与一觉得手心里的杯子已经不凉了,兰波才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不来拥抱我?一下吗?”兰波问。

    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收紧。他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水面,水面映出天花板的倒影,一块模糊的白。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膝盖撞到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他没停,走到兰波面前。

    兰波坐着没动,只是抬起头。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像两口井。

    栗花落与一弯下腰,手臂环过兰波的肩膀。动作很快,像完成某种程序。他闻到兰波颈间?熟悉的气味——男士香水,火药残留,还有?某种铁锈似的腥。

    兰波的手抬起来,在他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栗花落与一直起身,退后一步。

    拥抱结束,短得像没发生?过。

    “好了。”栗花落与一说?。他重新坐回沙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温了,流过喉咙时没什么感觉。

    兰波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厨房里传来响动。兰波起身走进去,开冰箱,拿锅,点火。黄油在锅里融化的香味飘出来,接着是土豆下锅的滋啦声。

    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听着那些声音。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金属环——和颈圈是同一套,巴黎公社给的,说?是抑制器。银灰色的表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饭很快就好了。烤土豆,煎培根,装在两个盘子里端出来。

    “吃吧。”兰波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栗花落与一拿起叉子。土豆烤得外皮焦脆,里面很软。他慢慢吃着,一口嚼很久。

    “伏尔泰那边,”兰波忽然?开口,“教了你什么?”

    栗花落与一咽下嘴里的食物:“控制。”

    “控制什么?”

    “重力?。还有?……”他顿了顿,“怎么杀人。”

    叉子磕在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

    兰波没说?话,只是切着土豆。刀叉摩擦瓷盘的声音很细,但很清晰。

    “他教你认可巴黎公社了吗?”兰波问,没抬头。

    “……教了。”

    “你认可吗?”

    栗花落与一沉默。他盯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土豆,土豆表面凝着一层油光。

    “不。”他说?。

    兰波抬起眼?看他。

    “我?也不认可。”兰波说?,“但我?们需要利用它。”

    栗花落与一没接话。他继续吃,直到盘子里什么都不剩。

    饭后,兰波收拾盘子去洗。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的水声。水龙头开得很大,水砸在瓷盘上,哗哗作响。

    日子似乎回到了从前。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兰波在家待的时间?变长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栗花落与一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

    有?时栗花落与一经过虚掩的门,能看见?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手里拿着笔,写写停停。

    栗花落与一则待在客厅,或者自己房间?。他很少?主动找兰波,兰波也很少?叫他。两人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守着各自的空间。

    偶尔,兰波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