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如电，李默语想到自己曾经见过一张破损的老图，图里绘着一个元灵，就和他有些相似。
图中记载了元灵的名字：九天魔鲨。
九天魔鲨盯着李默语，一对眼睛闪动着深红光泽，似乎将李默语当成了自己的仇人。
李默语心里清楚，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众生棋。
众生棋每一子都会影响现实，原本这只九天魔鲨不应该出现，如今他的出现是因为众生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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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之所以将自己当成仇敌，同样是因为众生棋。
众生棋很神奇也很霸道，在其影响下，现实中的许多看似不合理的事情，都会变得合理。
李默语甚至觉得，众生棋有能力改变整个天地的规则，而自己现在接触到的，只是众生棋的九牛一毛。
九天魔鲨张口怒吼，吼声之中喷出一团水元力，一时间整个圣灵泽都炸了，九天魔鲨以自己的水元力，引动了整个圣灵泽的力量。
李默语清晰感受到，九天魔鲨的水元力蕴含着庞大水行法则，碧川鼠的水行法则与之相比，无异萤火之光。
圣灵泽的力量似乎皆为九天魔鲨所用，明明只有六阶的九天魔鲨，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堪比八阶元灵天尊。
九天魔鲨借着圣灵泽的力量，演化出一头体长超过千米的巨大虚影，虚影和九天魔鲨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强。
「这就是他曾经的模样吗？」
李默语目光微凝，翻手取出诛神弓，同时一支诛神箭放到弓上，正要动手又忽然停了下来。
四座观泽殿同时轰鸣，同时射出四道流光于空中汇聚。
汇聚到一起的流光自空中落下，落到石台之上，不知沉寂了多少年的石碑华光大放。
石碑亮了，石台也随之绽放霞光，霞光一路延伸进入圣灵泽，接着圣灵泽中绽放霞光。
霞光之中，九天魔鲨汇聚的力量瞬间熄灭，虚影消散。
无数元力锁链自圣灵泽中射出，闪电般将九天魔鲨捆住，任由九天魔鲨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束缚。
元力锁链向下拉扯，强行将九天魔鲨拉回圣灵泽。
转眼间，一切都恢复平静，除了还在发光的圣灵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原来圣灵泽下，有一条如此庞大的矿脉。」
李默语已经完全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上古之时，有人以一条极为庞大的元石矿脉为基，封镇住了九天魔鲨。
刚才出现的九天魔鲨并非其本体，只是九天魔鲨留在圣灵泽里的执念而已。
因众生棋的影响，执念汇聚成型，变成了与九天魔鲨相似的虚幻元灵。
原本凭藉圣灵泽，执念而成的九天魔鲨确实能对自己造成一些麻烦。
可惜，这里是圣灵泽，即便无数年后，石碑上神符被岁月磨去，封镇依旧存在。
红棋手的这一次攻击，再度宣告失败。
此刻的李默语却洋溢着笑容，他拿出酒葫芦猛灌了几大口，吐出长长酒气。
「终于知道后面的路是什么样的了！」
圣灵泽恢复平静，石台光华散去，观泽殿重归安宁。
好戏落幕，神炼喵了一声，眼神明显有种无聊，仿佛在说：就这？
原本李默语应该和九天魔鲨大战一场，结果九天魔鲨叫了半天转眼就被镇压，一点意思都没有。
李默语拍了他一下，「别想了，继续炼化。」
神炼又喵了一声，继续炼化着碧川鼠。
碧川鼠现在好像已经认命，不再挣扎，小小身体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
李默语双目微眯，这一次灵湖洞天之行，于他来说收获太大，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甚至于连碧川鼠显得不那么重要。
可以确定，世间确实有圣品元灵存在，虽只见得皮毛，却也能从皮毛中反推，推演出如何成为圣品元灵。
不一定正确，大概率不会有错，李默语有这个信心。
南岭山脉的阿黄，青龙山脉的老青，还有无尽山脉中的玄龟，都有一个目标，晋升圣品。
就如元灵师都想成为元灵神尊一样，不想晋升圣品的元灵，不是好元灵。
元灵师有自己的路，不断突破晋升，元灵也是一样。
等阶，品级，都是元灵的进化之路。
从仅有本能的凡品，进化成拥有一定灵性的灵品。
不同的等阶，不同的种类，同样灵品的元灵，其灵性也会截然不同。
拥有潜力的灵性不断积累提升，直至突破限界，晋升为神品。
神品元灵的灵智已经大开，变得极为聪明，胜过大部分元灵师。
神品之后便是传说中的圣品，这也是每一个神品元灵的追求。
到了神品之后，元灵想要突破就会与法则打交道，领悟法则，拥有法则，直至掌控法则。
到了那时，便能成为神品法则元灵，可依旧不是圣品，无尽山脉里的玄龟差不多就是此种状态。
据李默语所知，目前的东苍洲上，无一只元灵能成为圣品。
世间还有一种元灵很特殊，他们天生就能操纵法则，此种元灵被称为法则元灵。
法则元灵生而强大，同阶无敌，七阶的法则元灵能胜过绝大部分同阶神品元灵。
天地规则很公平，有优势也有劣势，法则元灵战力惊人，却难以晋升神品，灵智无法彻底大开。
同为九阶，普通的神品元灵领悟法则困难，法则元灵则晋升神品困难，难说哪种更好。
可这次，李默语却亲眼目睹了圣品元灵，哪怕只是执念汇聚而成，那也是圣品元灵的执念。
窥一斑以推全貌，李默语终于初步知道如何让元灵晋升圣品。
同时他也可以反推出，如何让法则元灵进化至神品，大开灵智。
这一点，对自己来说很重要，自己的第一元灵，神炼这个小家伙目前就有些尴尬。
他处于半神品的状态，就差一点。
今次的领悟，或许就能帮到他。
除此元灵方面的收获，李默语还看到了上古时期强者的风采，哪怕过去无数年，他们的手段依旧有用，李默语不禁有所向往。
向往之余，李默语也思考着一个问题：如此强大的上古时期，为何会消失于岁月长河之中。
如今这个时代与上古之间，依旧存在着一些联系，上古元灵师的路还能走，上古血脉依旧有流传。
这个谜题想解开，并不容易。
碧川鼠的炼化还需要一点时间，李默语拿出投影灵玉，投影灵玉记载着观泽殿内的古老壁画。
李默语一幅幅看过去，这些壁画单看一幅看不出什么，必须要连着看才行。
壁画或许只是装饰，从装饰中可以分析出些许当年的情况。
在壁画中，李默语看到了观泽殿，也看到了圣灵泽。
无论观泽殿还是圣灵泽，放到宏伟的壁画中，都显得微不足道。
壁画里出现了一座恢弘无比的城池，城池之中有宫殿，灵湖洞天的迷宫也好，圣灵泽也罢，都只是这座宫殿的一部分。
根据灵湖洞天的大小推算，李默语大致算出壁画里这座城池的规模之大前所未见。
望东城在东南域里已算是大城，城内生活的人数超过三十万，放在主域里亦可称中大型城市。
主域里最大的城池，可容纳上百万人生活，其规模远非望东城能比。
可壁画里的城池，至少是望东城的百倍，足以容纳数千万甚至上亿人。
壁画中的城池内，隐约还有山脉，放在如今，不可想像。
可就算如此，这也只是上古时期的城池之一，足见上古时期有多恐怖。
李默语想到了曾经在某个古老碎片中见过的话，上古有神朝，名大央。
大央神朝正跨越时空，以另一种方式在李默语面前展露出些许边角。
李默语可以肯定，曾经的大央神朝，比起如今的元灵宗，只强不弱。
「大央神朝落幕，部分宫殿化作元灵洞天，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默语低声自语，他有种感觉，如果能弄清楚这些事，对自己会有很大帮助。
但这事急不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壁画中还有一些图案，大部分已经含糊不清无法完整复原，从中难以得到有用信息。
李默语收起投影灵玉，继续盘算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
半日之后，碧川鼠炼化完成。
被炼化后的碧川鼠变得老实，乖乖趴在李默语掌心上。
「五只法则元灵已齐，等出去后便可融灵了，我这个三阶元灵宗师，也该拥有第三只元灵了。」
轻笑声中收起碧川鼠，李默语回到水清清身边。
水清清的觉醒也接近尾声，只差最后一点，水清清身周被水气包裹，每一丝水气都是纯粹无比的水元力。
水灵圣体天生极度亲近水元力，圣灵泽又是液化后的水元力，如今这些水元力都主动涌过来，水清清压根不需要费力就能吸收炼化。
又等了小半日，水清清的气息陡然升腾，大量水元力争先恐后涌过来，钻入水清清体内。
之前布下的阵法全力运转，引来更多的水元力。
水清清化身无底洞，水元力来多少就吃多少。
水灵圣体彻底觉醒，水清清正式步入元灵师行列。
她的水灵圣体与天穹神体初步融合，水元力融入血脉之中，进一步增强了天穹神体的力量，同时天穹神体中也蕴含了纯粹的水元力。
水清清的境界急速提升，一秒一段，仅仅九秒之后，她就达到了元灵九段，第十秒达至元灵九段巅峰。
只需一只元灵，水清清就能成为一阶元灵师。
这一过程对她不会有任何难度，加上之前的积累，在成为一阶元灵师后，水清清可以在极短时间内突破至二阶。
李默语预计，不会超过十天，之后突破三阶也不会太久，短则一月长则两月。
三阶之后，提升速度才会缓下来，可依旧能超越大部分元灵师。
水清清突破元灵师之时，大量气运从天而降，气运一分为二，三分之二落在水清清身上，剩余三分之一则分给了李默语。
气运增强，李默语的境界再度提升，已到了三阶二段，没有第三只元灵的三阶二段。
水清清睁开眼睛，噌的一下跳过来挂在李默语身上，兴奋叫道：「师叔，我觉醒成功，我成元灵师了！」
成功觉醒水灵圣体，成为元灵师，水清清开心得像个孩子，又蹦又跳。
在李默语看来，她原本就是个孩子。
拿出一颗液元珠，「这个拿着修炼用，不要告诉别人。」
水清清不知液元珠为何物，小声问道：「连父亲和川爷爷都不能说吗？」
李默语道：「你想说也可以，水家如果被人灭了可别怪我。」
水清清吓了一跳，赶紧把液元珠收起来，小手拍着胸脯，「除了师叔，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李默语道：「好了，休息一会，洞天快关了。」
水清清啊了一声，「灵湖洞天每次开启都能维持十天左右，我觉醒用了这么长时间吗？」
她记忆里，从进入灵湖洞天来到这里，也就一天左右。
现在洞天就要关了，难道说自己觉醒用了九天？
水清清忽然又道：「我觉醒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师叔的事是不是没办好？我好像又拖后腿了。」
她还以为李默语一直守在身边，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李默语摇头，「才不到三天，这次灵湖洞天出了点意外，所以会提前关闭，而且下次再开，恐怕要等很久。」
水清清哦了一声，「那师叔的事办好了吗？」
「好了。」李默语微微颔首。
水清清笑容绽放，「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没拖师叔后腿就好。」
她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觉醒后的水灵圣体令水清清变得更加柔美，可谁又能想到，柔美外表下，却是天穹神体带来的可怕力量。
若是有人想与水清清肉搏，那么必然会让对方品尝到拳拳到肉的痛快。
灵湖洞天的震动正在逐渐变强，被九天魔鲨撞破的空间裂缝让灵湖洞天变得不安稳，洞天即将关闭。
灵湖洞天最终不会有事，甚至有概率因此而晋升高等洞天，需要的时间会有些漫长，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几十上百年。
规则的力量降临，洞天的世界开始扭曲，所有在灵湖洞天里的人，只要不是尸骨无存都会被送出来，此规则和许多洞天相同。
李默语在离开灵湖洞天的时候，忽然看向圣灵泽深处，那里有一股气运突兀出现。
有人在圣灵泽深处，不是外来者，而是一直都在。
在九天魔鲨被封镇时，对方就已经出现，但是并没有露面。
李默语心中有所猜测，最终选择不去打扰，对方既然不露面，就代表不想见自己。
或许是时机还没有到，李默语不强求。
很快，灵湖洞天里的人都被送走，洞天彻底安静下来。
圣灵泽荡起涟漪，一人身披厚重黑甲从泽中浮升，他踏空而行，两三步后便来到岸边。
「阵。。。法。。。」
似是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干哑无比。
脚轻轻一踩，阵法当即被抹平，继而抬头看向天空，灵湖洞天的空中，大大小小布满裂缝。
他低哼了一声，圣灵泽冲起巨浪，如瀑布逆流直冲云霄。
所有裂缝都被巨浪填满，转眼间便完全愈合。
修补好裂缝之后，他重新走回圣灵泽，口中低声道：「时间还没到。」
他再度沉入圣灵泽，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
灵湖洞天之外，千米雾桥突兀消失，那些走了几天还没有进入灵湖洞天的人，惊呼着掉入湖中。
接着，大量人影突兀浮现，同样掉入清灵湖。
灵湖洞天迅速变得虚幻，数秒后便消失不见。
岸边水济川面露惊色，「洞天怎么关了？」
水霜河同样不解，「怎么才三天洞天就关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出现过这种事啊。」
自水家占据清灵湖，掌握灵湖洞天开始，数百年时间，灵湖洞天就没出过什么意外。
每次开启都维持在十天左右，最短的一次也有八天，不像这次仅是三天就关了。
水霜河百思不得解，「会不会和先生有关？」
水济川低声道：「等会问一下先生就知道了，你先想一下，那九个人怎么办，他们刚进去才一天多点，应该没有什么收获。」
水霜河嗯了一声，「老祖放心，此事交给我。」
若连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他这个水家家主也就不用当了。
清灵湖中上百人落水，都是元灵师，不用考虑安全问题。
水家子弟还是跃入湖中去捞人，以防有倒霉蛋真的被淹死。
水清清和李默语同时被传送出元灵洞天，水清清眼看就要落到水中，本能意念一动，清灵湖水自动腾起，化作浮萍，将水清清托住。
水清清满脸惊讶，自己竟然没有掉下去。
李默语同样踏水而立，「不用奇怪，你是水灵圣体，控水是基本功。」
水清清嘻嘻笑道，「人家只是好奇嘛。」
「见识多了，就不会奇怪了。」李默语脚不沾水，在湖上如履平地，几步之后便来到岸边。
「师叔等等我。」水清清赶紧跟上，她的速度明显要慢得多，李默语上岸之时，她才走了一半不到，小脸憋得通红，急得要命。
水济川早早在岸边等着，对着李默语行礼，「先生，有劳了。」
他早早就看到李默语和水清清，知道水清清的水灵圣体已经成功觉醒，而这一切，多亏了李默语。
李默语嗯了一声，「清丫头的事解决了，接下来你做两件事。」
水济川立即应道：「请先生吩咐。」
李默语道：「和元灵宗的顾氏搭一下关系，让清丫头加入元灵宗，不用担心他们不收，水灵圣体，他们求之不得。」
「另一件事，灭了石岭谷，杀了石归山，动作要快，就这两天，下手可以狠一点。」
「以后石岭谷就是你们水家的地盘，我知道你们水家还有一支外系，就让他们占着。」
「两件事都要快，迟则生变。」
水济川心中一惊：「用什么理由？万花宗会不会来找麻烦？」
李默语道：「不需要任何理由，放心，没人会来找你麻烦。」
石岭谷的石归山依附元灵宗外门一位长老，那位长老是季氏的人，但并非季氏子弟，权势地位都不怎么样。
这次水清清的事，石归山脱不开关系，可季飞和季向东在明面上不可能把这事说出去，要不然就是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