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

    段永忠拿着一份名单找到叶灼,“公子,这是南疆隐匿在云朝的名单,他们会定期在京都一家汇云楼碰面,汇云楼的掌柜,是南疆死家的家主,也是南疆覆灭前最后一位头领。”

    看着上面的名字,叶灼得知居然是“死”姓,甚至还有“灭”“毒”等姓氏,在云朝几乎是从来没见过的姓氏。

    “段总管以前是什么姓氏?”

    他有些好奇的问道。

    段永忠笑道:“这上面没有,我的部族早就被死家一夜之前屠戮殆尽了,而今大概只剩下我一人,姓难,曾经在南疆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族。”

    点点头,叶灼没有继续询问。

    “辛苦了。”

    今年的京都雨水充沛,在段永忠离开的片刻间,天色暗了下来,一场雨即将落下。

    京都尚且如此,其他州府想来也不遑多让。

    叶灼看着阴沉沉的天儿,想着夫人说起的前世。

    若没出差错的话,平江府今年恐有水患。

    用几个州府的水患来算计一个楚渊,叶灼觉得不划算。

    至少,楚渊不配那么多人陪葬。

    明日朝堂,也该准备起来了。

    陪着薛晚意用了晚膳,他回到明隐堂的一出空屋子。

    这里放着一些锻炼的器材,是府里的人根据齐神医的要求打造的。

    目的就是让叶灼能在体内的毒素排掉后,可以锻炼起来。

    这些日子,他基本都在这里。

    双腿开始有了知觉,接下来只需要有序的锻炼,年底便能正常走路。

    **

    镇国公府要开办宴席。

    这消息在圈子里还是很稀罕的。

    众所周知,镇国公叶灼自从娶妻至今,镇国公府还没有开办过真正的宴席。

    小宴的话自是不算的。

    此次开宴的理由是,品花宴。

    镇国公府的花卉开的极好,不少的花可以做成甜品。

    叶灼调查到有几家宅邸的人被顶替,这也是举办品花宴的目的,聚集起来,然后一起拿下。

    还要把被他们顶替的人救下来。

    前提是,这些人没有下杀手。

    一张张精美的,由薛晚意亲手题写的花笺送了出去。

    接到请柬的各家主母,也都给她返回了消息,无一例外,都会出席。

    无他,这是镇国公府主母第一次宴请,不来的话,很显然是不给叶家面子,她们没那么蠢。

    来了,能和其他官家的夫人们聊聊,说不得可以给自家夫君谋点好处。

    最重要的是,叶家的面子,必须要给。

    不只是官家夫人,各王侯府邸同样没落下。

    那些王公夫人们,可是很难见到的。

    楚家。

    薛明绯看着散发着淡淡花香气味的请柬,甩手扔到一边。

    “过两日,你安置好融儿,和我一起去参宴吧。”

    她对宋清挽道。

    宋清挽一听,心头猛地激动起来,却努力压下去。

    “是,夫人。”

    那可是镇国公府,在王公里面也是一等一的尊贵。

    怀着身孕来到京都至今,她基本没出过府邸。

    没想到第一次跟着夫人参宴,就是这般规格的。

    “夫人,文姨娘赶不回来?”她听说文秋婵即将回京的。

    那个女人,对她没有丝毫的威胁,容貌不显,家世没有,顶多就是乖顺。

    可一个妾室,乖顺是其一,若没有点别的,就显得无趣了。

    端庄贤惠,那是当家主母。

    妾,只需要伺候好老爷就行,哪怕是妩媚的、娇气的,只要老爷喜欢。

    “楚阳还没好利索,怎么也要重阳节后才能回来,小孩子,不如大人身体强健,一时半会儿的很难适应长途跋涉。”

    薛明绯想着,忍不住叹息,“老爷在外地任职,家里咱们三个女人和三个孩子……”

    宋清挽掩唇轻笑,“妾身倒是觉得挺好的,夫人宽厚,妾身这日子过得很是自在呢。”

    “我宽厚的前提,是你懂分寸。”薛明绯道:“都是女子,何必相互为难。”

    这还是薛晚意教给她的。

    犹记得在府中时,她可没少和闺中密友说对方的不是。

    被薛晚意三言两语的稍加提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蠢。

    “外人如何咱不管,关起门来,只好好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宋清挽点头,“夫人说的是。”

    时隔多年,叶家设宴,岑嬷嬷的唏嘘都表现在脸上。

    她陪着薛晚意在沾着雨水的花丛中游走,摘取最鲜嫩的花瓣。

    “细算的话,府里有五六年没设宴了。”

    “这么久?”薛晚意道。

    岑嬷嬷点头,“最后一次,还是将军出征前,夫人在府中设宴,是将军府……”

    不是现在的镇国公府。

    后来,叶帅身亡,叶家不可能再热闹了。

    如今……

    岑嬷嬷心里是开心的,这大概说明了停止在叶家的时间,重新开始向前走了?

    或许吧。

    府里的姑娘们笑嘻嘻的各自采摘着花瓣,嘻嘻哈哈的说着某种花瓣适合做成什么点心。

    “夫人,那种通透的点心,要多做一些吗?”有侍女上前问道。

    小姑娘面容清秀,带着欢快的笑容,瞧着就心情明媚。

    “多做些,你们若想吃的话,还可以加量。”薛晚意道。

    几个小姑娘对视一眼,声音带着欢快。

    “是,多谢夫人。”

    五日后。

    镇国公府的品花宴到了。

    半上午,一辆辆马车从京都各处齐齐往镇国公府的方向而来。

    包括宁国公府和越王府的两位主母以及世子。

    越王妃下了马车,进入府中。

    等见到薛晚意,才忍不住吐槽道:“说什么陪我来,结果比我跑的还要快。”

    说的自然是谢斐。

    此时的谢斐和谢隽正坐在凉亭里,面前摆放着茶水和七八样新奇的点心,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母妃正拆他的台。

    薛晚意笑着让人落座,“咱们两家府邸离的不远,若王妃路上无聊,也就是那一刻钟的功夫,世子又岂是不敬着您,他自个儿来的,身边的小厮护卫可都留给您了吧?”

    “这倒是。”越王妃笑着点头。

    正说着,几位王侯家的主母陆续到了。

    穆亲王妃赵氏、宁国公夫人袁氏,庆王妃姜敏等等。

    其他官家夫人们,也紧随其后。

    即便是宽敞如镇国公府,此时也被各府的马车给堵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