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国公府,叶灼洗漱后,去了翠微院。

    他想看看夫人有没有安寝,若没有,便来寻她说说话。

    “公子。”

    岑嬷嬷看到他进来,走上前来。

    “嬷嬷,夫人歇下了?”他问。

    岑嬷嬷轻轻摇头,道:“没有,夫人夜里一般睡的很晚,多是在白日补眠。”

    她看向那熄了灯的寝室,忧心道:“夫人总是辗转反侧的难以入眠,现在房中熄灯了,却也没睡着。”

    到底是伺候久了,摸清了薛晚意的一些规律。

    摆摆手,让岑嬷嬷下去。

    他则被停云推到寝室门口,自己推开了门。

    “珍珠?”里面传来薛晚意的声音,“可是国公回来了?”

    “回来了。”叶灼转动轮椅入内,“夫人若是睡不着,不如一起小酌几杯?”

    伴随着细微的摩挲声和脚步声,薛晚意穿着单薄的过来。

    现在入夏,气温升高,穿这些不会冷。

    嗅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皂角香,还有丝丝酒水的味道,忍俊不禁。

    “夫君和容世子喝过了,还喝?”

    “再喝点吧。”他握着夫人的手,道:“有些事,也想和夫人聊聊。”

    薛晚意自是不会拒绝。

    现在时间很晚了,珍珠已经歇下。

    她睡觉时,的确会有守夜的。

    珍珠和琥珀两人轮换着。

    不过她们不是在外间,而是在隔壁的一个单独辟出来的小屋子。

    里面不大,也只是相当于主子的房间来说的。

    许是听到了动静,夫妻二人出来时,珍珠已经穿戴好,守在门口了。

    “公子,夫人,可是饿了?”她问。

    薛晚意轻轻摇头,“我来准备就好,今夜你回房睡吧,不用守夜。”

    珍珠怎么可能让自家姑娘一个人准备膳食,“我陪着夫人,都穿戴好了,不差这一时半刻的,公子和夫人想吃什么?”

    “那就一起吧。”

    三人来到小厨房,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些食材也摆放在相应的位置。

    珍珠站在灶膛前,“夫人想要做什么?”

    “几样下酒菜。”她点了几样菜,让珍珠去处理一下。

    约么小半个时辰,珍珠带着一点吃的回房间去找琥珀分享了。

    至于是否会打扰到琥珀休息,不碍事的,那就是个爱吃的小丫头。

    夫妻俩则坐在凉亭里,面前摆放着几道菜和两坛酒。

    叶灼给两人倒满,举起酒杯,“夫人,喝一口。”

    两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光杯中酒,她吃着面前的菜。

    “回来的时候已经宵禁,遇到了舅兄。”

    薛晚意反应慢半拍的回过神,抬头望去,“兄长?”

    她这幅样子,倒是惹得叶灼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我才是夫人最亲的人。”

    提及舅兄,她居然有些茫然。

    很显然,她和薛家的人是真的不亲近。

    刹那的无措后,薛晚意点头,“是。”

    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叶灼的确是她最亲的人。

    叶灼举起酒杯,笑道:“我不许诺,诺言无用,尤其是在男女情爱中,更是一文不值,但,我希望夫人能留在我身边,若有一日我背叛了夫人,夫人可以带着叶家的一切,离开我。”

    未免她觉得自己胡言,继续道:“可以立个字据。”

    薛晚意很难不奇怪。

    “你我是圣旨赐婚,且……叶家的一切,不能带,这是叶家列祖列宗数百年的积累。”

    她因为被叶灼“背叛”而全部带走?

    情爱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吗?

    但凡是换做楚渊,她或许会这么做。

    叶家,不可以。

    “夫君无需做什么保证,我信你。”她眉目温柔,很真诚。

    可只有叶灼知道,她的心里毫无波动,现在说的无非是场面话。

    来日方长。

    两人随后聊起了平江府和西北的一些事。

    很久,一直到下半夜。

    叶灼把睡着的薛晚意抱在怀中,停云出现,推着轮椅送两人回房。

    许是喝醉了,这一晚薛晚意睡的很舒服,也难得没有做噩梦。

    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

    听到动静的珍珠和琥珀进来,准备伺候她洗漱。

    “夫人,公子在明隐堂,说是午膳陪您一起用。”

    薛晚意问了问时辰,尚且还比较充裕,“先沐浴吧。”

    昨夜喝了酒,现在身上都带着酒味。

    洗漱沐浴后,她精神不错的去往前院。

    到达明隐堂,停云和伴雨并没有在里面伺候,而是守在门外。

    知晓许是有客人在,她没有让两人进去通传。

    “我在前厅坐坐就好,不用打扰国公。”

    两人面面相觑,点头,停云把她请到厅中,又给她端来茶点,“夫人,有事您尽管吩咐。”

    书房。

    一个面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子,正在和叶灼议事。

    “您的意思是,有人顶替了您?”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西北军主帅陈满。

    陈满面容带着风霜,整个人都有些混乱,还有长途跋涉后的风尘仆仆。

    “满叔,你知道的,你的能力,可是被我父帅认可的,你说自己被人顶替了,我有如何得知不是你的计谋呢?”

    如此直白,没有给陈满丝毫的躲闪余地。

    陈满表情一凝,说实话,他是真的气。

    可又不得不解释,换做是他,他也会盘问的。

    前边客客气气的,他说破后,压迫感直接就来了。

    陈满暗暗感叹,不愧是叶帅的儿子,果真是一脉相承。

    “我倒是想解释,甚至让你派人去西北军看看那个假货到底在不在,这不是……”他龇牙咧嘴的挠了挠凌乱的头发,“还真特娘的不好解释。”

    管他真的假的,人家就一门心思认定内外勾结呢?

    他十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刚才还有一瞬间生气叶灼的不信任,现在都被自己给逗乐了。

    他大口喝光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我屁股吃过箭。”他道。

    叶灼摇头。

    陈满捏着胡子,“这个不行啊……”

    之后又说了好几个相对比较私密的事来证明自己,都被叶灼给摇头否决了。

    “你这小子,到底让我怎么证明?”陈满也无语了。

    他说的可都是很少人知道的秘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能易容成你的样子,并且还不会暴露,这些秘密就已经不可靠了。”

    叶灼道:“就连你是真是假,我都不确定。”

    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