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秋雨一场寒。

    又一场雨落下,气候陡然进入了寒凉季节。

    清晨,天蒙蒙亮。

    叶灼和薛晚意乘车出城。

    这几日是定远侯府世子大婚,请柬自然也送到了镇国公府,不过被叶灼给拒了。

    他也知道,薛晚意不怎么喜欢那等热闹的场合,每年能去宫里参加几次已经算是不得已了,其他的,能推便推。

    主要是陆青桑大婚在即,作为兄长,婚事不能拖到妹妹后边。

    也因着叶灼身子骨的确被剧毒侵蚀,常年靠名贵汤药吊着,一个侯府世子的婚事,不去也没什么。

    “这次去的是另外一处庄子,相对要近一些。”叶灼道:“里边有汤泉,夫人可以好好的泡一泡。”

    前世,薛晚意可没那个机会去泡汤泉。

    虽说后来的确因楚渊官职高升,倒是有了一处温泉庄子,架不住王老太不喜出门,也把她拘束的紧。

    楚渊倒是带着楚肖去过很多次,她需要留在府中伺候婆母。

    细算下来,前世只去过一次。

    她还是很喜欢泡池子的。

    “若是夫人喜欢,我们可以多住些日子,或者住到年节也是可以的。”

    左不过京都没什么事。

    他现在虽说是镇国公加镇国将军,可真正的实权不剩多少。

    衙门里有没有他,区别不大。

    去不去点卯,也都是随叶灼的心思。

    大朝会,他也经常缺席。

    陛下不怪罪,甚至还让他专心静养。

    真心与假意,他不在意。

    在城门口,镇国公府的马车和一行人相遇。

    带头的正是宁国公世子容玦。

    看到对方一行人的装扮,叶灼对薛晚意轻声道:“夫人,我有事和容玦说,可否劳烦夫人先在周围走走?”

    “好。”薛晚意点头。

    随即下了马车,带着王风王雷和珍珠,在城门口溜达。

    此时城门刚打开没多久,不少京郊的百姓担着自家种的蔬菜瓜果,准备去城里售卖。

    她走到城门守卫旁,看着入城的百姓,主要是盯着他们携带的菜蔬。

    “薛夫人。”守卫见到她,恭敬的拱手见礼。

    薛晚意微微含笑着点头,看到一位担着两篮子菜的老汉,冲珍珠点头。

    珍珠了然,上前招呼那位老者。

    “老丈,这边。”

    老人循声看过来,见的确是叫他。

    且对方一行人穿着华贵,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内心忐忑的上前,面上挂着讨好的笑。

    “不知贵人叫老汉有什么吩咐?”

    珍珠笑道:“我们想买些菜蔬,瞧着老丈的这些菜很是新鲜,想问问价钱。”

    听到是买菜的,老丈忙不迭的放下担子,打开上边覆盖的一层布,道:“贵人您看,这都是老汉自己种的,今儿早晨刚从地里摘的,新鲜着呢,还带着晨起的露水。”

    他蹲下身,将下边的菜翻到上边来,笑道:“都是一样的,我和老伴都摘干净了。”

    这里有三四种菜,量不算多。

    至少以他们随行的这些人的饭量,一顿差不多就吃光了。

    薛晚意看了看,很不错,道:“买下来吧。”

    “是。”

    老汉也高兴,这还没完全穿过城门呢,带来的菜就卖掉了。

    按照往常,好点上午能卖掉,不好的话得等到下午。

    若买菜的人多了,说不得一整天都卖不完。

    就看这天不亮便守在城门前等着入城的,几乎都是京郊附近的百姓来买东西的。

    京都的价钱要比其他地方稍微贵些。

    他们几乎都是半夜收拾好,然后踩着漫天星子从家中出发,以免来得晚了,错过了京都老爷们早膳的采买。

    如此,在这里卖掉,他赶回家正好可以歇歇。

    其他人倒是也想在这里一股脑的卖掉,碍于对方穿着的确是华贵的不得了,他们不敢造次。

    尤其那贵人身边还站着两个面冷的青年,腰侧佩戴长刀,万一惹恼了对方,说不得要挨一顿打。

    薛晚意站在城墙边,道:“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

    王风王雷倒是不挑嘴,珍珠眼珠子在面前众人身上打量着,“夫人,萝卜买些吗?”

    “也可以。”薛晚意道:“可以炸丸子,你这丫头喜欢吃。”

    “嘿嘿。”珍珠抬手招呼两个汉子。

    没办法,起这么早,抗的这么重的萝卜,几乎都是家里的爷们。

    “瞧着都挺不错,我们都要了。”

    马车里。

    容玦与薛晚意打过招呼后,便钻了进去。

    “外出公干?”叶灼问道。

    容玦点头,“出了点事……”

    他把此行的目的和叶灼简单说了一下,“桑洲海寇异动,行为有些奇怪,陛下让我亲自去看看。”

    叶灼点头,手指拨开帘子,看向他那一行人,“可否再借你几个?”

    听出他的隐意,容玦笑着摇头,“我带的人够了,下一座城里,安排了人接应。”

    作为宁国公府世子,此次离京,肯定是要做好万全之策的。

    皇后母族,怎会可能连亲卫都没有。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容玦问道。

    “温泉庄子,天冷了,带她去小住一段日子。”叶灼眼神落在远处的女子身上,“她身子弱。”

    容玦:……

    片刻,“没瞧出来。”

    看上去,似乎很健康。

    不像是虚弱的样子。

    远处,薛晚意看着容玦上马,冲着她摇摇拱手道别。

    她屈膝回礼,随即带着采购的菜蔬回到马车内。

    “不问问我和容玦聊了什么?”叶灼笑道。

    薛晚意微楞,“应是朝中的事吧,既然夫君让我避开,想来是不方便透露的。”

    且……

    “看容世子一行,似乎不便于广而告之,少一人知道,也更安全。”

    叶灼撑着下巴,静静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不愧是我夫人。”

    “承让。”薛晚意含笑回应。

    随即和他聊起采购的东西。

    “芦菔?”叶灼挑眉,“的确到了吃芦菔的季节。”

    芦菔,也就是萝卜,不同叫法而已。

    冬吃萝卜夏吃姜,总归是有些说法的。

    “新吃法,在薛家时,我和珍珠她们私下里琢磨的。”

    马车缓缓启动,带着轻微的颠簸。

    “萝卜便宜,几颗就能做出满满的一大盆,够我们几个吃好几日的。”

    她说得轻巧,似乎并不觉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