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王府。

    谢恒一脸漠然的坐在正堂,面前是他的贴身管事。

    “殿下,是个女儿。”

    吴芸儿生产了,足月的。

    王爷的女儿,并非都是郡主世子,这需要向陛下请封。

    因和定远侯府的婚事破灭,甚至有消息传,陛下有意让吴芸儿做他的平王妃。

    想到这点,谢恒内心焦躁的难以平静下来。

    吴芸儿,他的表妹。

    娘家毫无助力,芝麻小官,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若让吴芸儿做了他的王妃,日后侧妃的人选,将会异常的尴尬。

    家中稍微有点权势的女娘,怎会屈居于吴芸儿之下。

    她的存在,直接斩断了内心最癫狂的可能性。

    谢恒想让吴芸儿死,但下不去手,也不能动手。

    之前圈禁在宫中,而今圈禁在王府,外边禁军看守,他有限的人手进得来出不去。

    曾经他努力经营的,相对大好的局面,土崩瓦解。

    定远侯府与他没了干系,青松书院也就指望不上。

    他看好的楚渊,自然也就断了。

    事实上,自从他被陛下禁足至今,和楚渊的确没有了联络。

    甚至连他自以为关系不错的定远侯府世子陆明远,亦毫无动静。

    两条臂膀被斩断,谢恒感觉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大半。

    在这种情况下,他浑浑噩噩的幸了吴芸儿。

    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魏婕妤了。外甥女给儿子诞下一女,虽惋惜不是男婴,但她也安慰自己,先开花后结果,下一胎说不得就是小世子了呢。

    得知平安生产的消息,魏婕妤让宫里的人第一时间送来了各种补品和赏赐。

    吴芸儿看着襁褓里的女儿,内心有些失落,却又充满了希冀。

    她给表哥生下长女,自己这王妃的位子应该是没问题了吧?

    现在只需要等到几位殿下相继大婚,很快就轮到她了。

    宣王府。

    谢旻得到消息,挑眉,眼神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哦,生了啊。”

    他将棋子扔进盒子里,道:“走,去库房看看,给老五送一份贺礼。”

    走出几步,又嘀咕着,“再给陆娘子送两样。”

    反正,他谢旻有的是钱。

    “殿下,前段时间,钱家又派人送来了一些银子,都在库房里。”

    管事在旁道。

    谢旻边走边嗯了一声,“这次送了多少?”

    每年钱家都会给他和母妃送钱送东西的,虽不得父皇宠爱,但谢旻还真没吃过苦。

    即便没有钱家,作为皇子,他也吃不到苦。

    这种苦,是和其他几位兄弟相比。

    “两万两。”管家道。

    谢旻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庆祝本王开府,外祖父定时心疼我。”

    “殿下说的是。”管家笑的慈和。

    “放着吧,等王妃入府后再交给她。”定远侯府大娘子,从小就是按照王妃培养的。

    老五没那福气,被他给捡了个现成的,这运气也没谁了。

    安王府。

    薛明月得知吴芸儿生产,她捧着自己的大肚子期待着,也就这一个月里,随时都有可能生产。

    她私下里问过太医,太医说这胎不意外会是个男婴。

    安王府长子,即便是庶出,那也是皇家的庶出,安王、平王、宣王等人,难道不都是庶出嘛。

    只要安王将来能荣登九五,庶出也有可能成为太子。

    她怎么可能只甘心做个不受宠皇子的妾。

    若安王无能,她便换个人。

    皇子,多得是。

    想到安王即将大婚,她现在连妾室都算不得,充其量是个通房……

    “嘶——”

    小腹一阵抽痛,她赶忙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

    “不怕不怕,娘受得住,娘会给吾儿拼一份家业的。”

    凤藻宫。

    皇后娘娘正和婉贵妃聊着平王府的事。

    “虽说是女儿,好歹也是定了吴芸儿为平王妃,否则平王这婚事,可不好安排。”

    婉贵妃道,“王妃尚未入府,便先有了庶女,一般人家都不愿吃这个亏。”

    还没怎样呢,先成了嫡母,但凡疼爱女儿的,都觉得憋屈。

    “他好歹娶的是表妹,安王府那边才是真的闹心。”容皇后并不担心,她从女儿口中知晓刘韵儿的心思,没想过插手,只静观其变。

    婉贵妃挑眉,“那薛明月可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觉得刘韵儿斗不过她。”

    “与我想法基本一致。”容皇后道:“端看安王的态度了。”

    没有安王站在刘韵儿这边,她是斗不过薛明月的。

    调查薛明月一路的运道,的确让人称奇。

    落魄商户孤女,居然即将给皇子诞下子嗣。

    不论这胎是男是女,只要她能安分守己,这辈子也不会差了。

    很显然,薛明月绝非安于现状之人。

    这两位,女中诸葛有点夸张,但谋略与远见绝对不差。

    “安王……让人看顾三分吧,陈昭容也不容易,就这么一个儿子,被玩死了,也怪可怜的。”婉贵妃摇摇头,“姐姐准备如何处置那薛明月?”

    “先观望一些时日,大婚后再说吧。”容皇后道。

    能走到这一步,她们不相信薛明月甘于平庸。

    此女要么会暗中怂恿安王争权,要么会盯上太子,要么是转投其他皇子做内应。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容皇后所乐见的。

    若安王成婚后,此女能做到安分守己,容皇后或许会留对方一命。

    但以两位娘娘的人生阅历断言,薛明月绝对会自寻死路。

    “叶灼那小子,也没说何时归京。”婉贵妃换了个话题。

    容皇后轻笑,“五月里怎么也该回来了。”

    谢禛大婚,他必定会归京。

    “之前我还想着求陛下,让我也去叶家跟着祭拜一下的。”婉贵妃道:“阿姐跟着葬入叶家祖坟,我……等吧,临终之前能去祭拜一下就好。”

    容皇后了然,这是要等到谢琮登基后,她再和自己求恩典去祭拜。

    笑了笑,道:“会有机会的,届时让谢禛陪着你。”

    “多谢姐姐。”婉贵妃笑的开心。

    正说着,一袭月白锦缎长袍的谢琮从外边进来。

    “阿娘,婉娘娘。”他走上前,目露激动神色,“阿婵有孕了。”

    “啪嗒!”茶盏落在桌上。

    容皇后忙不迭的起身,“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