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过年的,年夫人看到薛晚意,很开心。

    府里的妾室都被儿子折腾的极其安分,甚至安分的过了头,别说给主母添堵了,恨不得躲在自己的小院里不出来。

    如此,年夫人是真的闲。

    宫里的话,因着越王的身份,她们只在除夕那晚,陪着陛下一起守夜,待到天亮时,给太后请安结束,便会回府。

    其余的时间,基本都是无事可做。

    平时尚且还好点,年节里,别家都热热闹闹的,她反倒是显得有些孤单。

    “你来的正正好。”她把人请到殿中,“王爷出府与友人小聚了,我这儿子三五不时的就跑个没影,晚上独我一人用膳,孤孤单单的,今晚有你陪着我,可能多吃两口。”

    薛晚意还是第一次和她正式接触,没想到性子这般的好。

    可怎就剩下谢斐这样一个魔头呢。

    “那我也尝尝王府的膳食,只希望别给王妃添麻烦才是。”

    “不会不会。”

    **

    叶灼接到消息时,人在京郊别院。

    他刚被齐神医施针结束。

    “公子,可是要我去把夫人接回府?”叶安道。

    叶灼摇头,“她身边有人跟着,且两府的距离不远,无需特地去接,自可回府。”

    更别说身边有两人跟着,暗处亦是有暗卫保护。

    越王,虽没有明着表态站队,可越王府无疑是支持太子的。

    薛晚意不会有任何危险。

    就算越王府站队别的皇子,同样不会有危险。

    “齐老,白大夫呢?”他问。

    齐神医道:“回药庐了,那丫头啊……”

    叹息一声,道:“和重楼这小子互相倾慕,现在这样子,只能眼不见为净了。”

    他也知道,这个二弟子是救不下来了,这背后或许牵扯的还不止叶灼这一件事,万一背后……

    若他很早就认定自己是南元皇室,叶灼这一身毒,乃至于叶家在南元战场近乎灭门一站,保不齐背后就有这弟子的手笔。

    他只希望没有这些牵扯,也仅仅是希望。

    白瑜也知道救不下来。

    比起谢重楼,白瑜本色就是个善恶分明的姑娘,可即便是恶人求到药庐,她也会斟酌着救人。

    现在自己心爱的人,居然暗中毒害为云朝立下汗马功劳的镇国将军,她心中痛苦,却也无法指摘叶灼的不是,只能离开。

    “白姑娘医者仁心,齐神医有福了。”叶灼笑道。

    这话算是安抚到了齐神医。

    既然叶灼这么说,就代表着他不会迁怒到小弟子身上。

    “真不去接你夫人?”齐神医笑道:“现在离开,明日再回来就好。”

    叶灼摇头,“叶家的主母,无需这些行为加持身份。”

    能成为叶家的主母,本身就非寻常女子。

    他给的东西,都在实际行动里。

    以他对薛晚意的了解,定不会在意他去不去接。

    越王府门前。

    年夫人看着漆黑的夜色,道:“让我儿送你一程。”

    薛晚意摇头,“太晚了,且两府离的也不远,无需陪同相送,我身边有扈从,不会有事。”

    更别说这里是官宅聚集区,能在这周遭买得起宅子的,都是富贵人家,既富且贵,均为世家子弟。

    谁没事儿会寻她的麻烦。

    便说她搭乘的这辆马车,就是最显眼的身份证明了。

    “叶灼真没来接你,我可是让人带话了的。”谢斐暗戳戳的告了一状。

    薛晚意挑眉,似笑非笑,“将军有自己的事做,我的安全亦不会有差池,何须他来接我。”

    再者说了,来接一下能怎样?

    就为了让市井知晓,叶国公即便人废了,也要在森冷寒夜里,去接在别家留宴的夫人归家?

    哎呀呀,他们夫妻真恩爱啊。

    想想就无趣。

    夫妻,贵在懂得各自的责任,并相互扶持。

    她不需要这种无意义的接送。

    辞别年王妃,她乘车走了。

    看着离去的马车,年王妃道:“之前真的是毫无传言,不显山不露水,甚至都被人完全忽略了。没想到啊,居然是这样一个端庄聪慧的女娘。”

    她有点扼腕,“早知是这样,就把人给你娶回来了。”

    谢斐好看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努力憋着。

    看吧,他阿娘想要的儿媳妇,喜欢的女子做不到。

    真把人娶回来,指不定要被如何的训诫呢。

    谢斐明白,夫妻之间是要一起成长的。

    他现在是个让人头疼的京都煞星,可再过十年,二十年呢?

    会成为这座王府的主人,而他的夫人,自然要承担起这座王府的运转。

    他喜欢的女子,不笨,可以学。

    但为何喜欢一个平民女子呢?

    因为对方的笑容,对弟妹的温柔呵护,对生活亦是充满了热切。

    他不想那笑容从对方的脸上消失。

    “阿娘,若我喜欢的女娘身份低微呢?”他双臂抱胸,和年王妃返回后院。

    年王妃道:“多低?微末小官家的女娘?那也可以啊,只要家中父母和睦,兄弟姊妹和谐,自是不差的。”

    “真能适应得了日后王府的诸多杂事?”他问。

    年王妃忍俊不禁,“阿娘可以教她啊,儿啊,看上谁家女娘了?”

    莫非儿子开窍了?

    她早就希望儿子能娶妻了,如此是不是就可以安定下来,不再三天两头的被人寻上门求个说话。

    满京上百官员,被她儿子揍了他们儿子的,起码也有三成。

    隔三差五的就有人在府门前哭诉,她是真的应付的无比顺手。

    “对了,今日又把谁给打了?”年王妃板着脸问道。

    谢斐毫无悔意,吊儿郎当的道:“户部一主事的侄子,这次他不敢带着人来找你哭嚎。”

    年王妃道:“为何?”

    “那厮敢在铺子里羞辱人家女儿,还说家中叔父是户部主事,这我可看不下去。”

    谢斐眼神里透露出嫌恶,“今晚借着阿爹的名头,给陛下上道奏折,教子无方,还好意思在朝为官。”

    年王妃看着儿子的表情,一言难尽。

    若真要这么说,他们家王爷,恐怕早赋闲在家,半分差事也无。

    论起闹腾,谁有你世子爷厉害啊。

    是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