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绝不敢再有别的心思!”

    孙承乾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可心里却没有半点悔意。

    他只恨自己动手太晚。

    要是早一个月。

    不,哪怕早十天呢?

    计划也许就成了。

    他原本打算等到下个月东港土地拍卖会结束,亿达彻底陷入绝境。

    再把东山先生这枚棋子打出来力挽狂澜。

    可偏偏半路杀出个陆飞。

    全乱了。

    一步错,满盘输。

    “大伯,我爸真的知道错了!您就看在他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原谅他这回吧!”

    孙浩然也跟着跪下,声音发慌。

    他知道,父亲那些事不只是公司内部问题,已经涉嫌职务侵占,是违法的。

    要是大伯真追究到底,赔钱都是轻的,说不定得进去。

    他想不通,明明一切顺利,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都怪陆飞!

    他死死盯着陆飞,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

    妈的……年初那场车祸,怎么就没撞死你?

    “孙总。”陆飞平静开口,“我看他们不是真知错,是知道自己要完了。”

    他看向孙承荫,语气诚恳却字字如刀:

    “今天要是放过他们,等风头过去,野心只会卷土重来。贪污、陷害……照样还会发生。”

    “陆飞!你他妈放屁!”

    孙承乾猛地抬头,试图推开挡在中间的孙雅轩,“你就是想把我踢出亿达,好自己上位!大哥,你别信他!我才是你亲弟弟啊!”

    孙承荫慢慢抽着雪茄,脸上看不出情绪。

    鸿门宴既然摆了,就没有放走“刘邦”的道理。

    他朝吴秘书微微颔首。

    吴秘书会意,转身出门。

    不过几秒,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孙承乾,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谋杀未遂等多项罪名,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嗡——

    孙承乾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僵硬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承荫。

    “大、大哥……你报警了?”

    他声音发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是……要我去死吗?”

    他完全忘了,自己曾经也想让孙月棠死。

    “老二。”孙承荫吐出一口烟,声音沉冷,“你也这个岁数了,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你想上位,你不择手段,就得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

    “愿赌,就要服输。”

    他自问对弟弟妹妹从不亏欠。

    读书、买房、成家,哪一样不是他出钱出力?

    他想不通,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弟弟,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恶毒。

    如果孙承乾只是贪,他或许还会心软,踢出公司就算了。

    可这是恶,是毒。

    不能留。

    就像陆飞说的。

    今天饶了,明天只会变本加厉。

    “大哥,你真想好了?”孙承乾缓缓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阴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孙承荫没接话,只对门口的警察摆了摆手:“带走吧。”

    两名警察正要上前——

    “哈哈哈哈!!”

    孙承乾突然扶着椅子站起来,放声大笑。

    一旁的孙雅轩吓了一跳。

    二哥疯了?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生怕他被刺激过头,扑过来撕扯。

    “孙承荫,你可真行啊……亲手把弟弟送进去,够狠!”

    孙承乾彻底撕破脸,表情狰狞:

    “我为什么贪?为什么算计?还不是因为你太独!这些年我为公司立了多少功,你给过我什么?啊?”

    他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就他妈百分之五的股份,够干什么的?你说,够干什么的?!”

    这些年憋着的怨气,此刻全爆了出来。

    孙承荫冷笑:“亿达是我一手创立的。你进公司时,它已经上市了,我凭什么分你股份?”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再说功劳,你业绩比得上王浩,还是比得上温涛?要不是你姓孙,总经理轮得到你坐?”

    “我一片真心,竟养出个白眼狼……真是可笑。”

    孙雅轩轻轻叹了口气,低声劝:“二哥,别闹了……认个错吧。大哥或许还会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放过二嫂和浩然。”

    “你再闹下去,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毕竟是亲兄妹,她也不愿看到二哥家破人亡。

    孙承乾那些罪名要是坐实,违法所得一追缴,以二嫂那种花钱法,家里恐怕剩不下什么。

    到时候,娘俩怎么办?

    “认错?孙雅轩,你也觉得我输了?”孙承乾低头看她,眼神诡异。

    孙雅轩一愣。

    警察都到门口了,还能不输?

    二哥是真疯了。

    “看在你还劝我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

    孙承乾声音冷了下来,“今天,你站我,还是站他?”

    “二哥,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孙雅轩无奈。

    “我就问你站谁!”孙承乾吼道。

    孙雅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站大哥。爸妈走得早,是他扛水泥、搬砖头把咱们养大,供书教学,给工作给房子……”

    她睁开眼,语气坚定:

    “人要懂感恩,知足。贪得无厌的人,早晚被自己的欲望吞掉,最后一无所有。”

    孙承乾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好……好!好!!”

    他看向孙承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得意:

    “你们真以为,我刚才那一跪……是在求饶?”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错了。我是在给你们机会。”

    “孙承荫,这机会你没抓住……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挺直腰板,眼神阴冷:

    “输?哼,从这一局开始,我孙承乾就已经——”

    “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