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麽东西在灌木丛中穿行。
那声音时断时续,有时候又突然安静下来,让陈燃心里有些发毛。
三人都屏住了呼吸,陈归农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十字镐,雷建也慢慢往放枪的地方挪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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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响了一阵,又没了。
林子里又恢复了平静,陈燃却是心里绷得更紧,低声说道:「先别挖了,地方不远,两三百米的样子,过去看看。」
现在,不用陈燃示意,陈归农和雷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林子里太安静了,除了刚才的声音之外,连鸟叫声都没有。
刚才还能听见几声鸟叫虫鸣,现在却什麽声音都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在三个人心头蔓延开来。
陈燃缓缓站起身,目光扫向林子深处。
「阿建,把枪给我……」
陈燃沉声道。
雷建没有犹豫,直接把枪递了过去。
虽然老六不上山打猎,但就他那弹弓技术,枪法估计也差不了。
况且这种时候老六不会开玩笑,自己枪法不行,这会儿他选择相信老六。
雷建把枪递给陈燃后,伸手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猎刀,把刀绳捆紧,防止脱手。
陈归农把十字镐横在身前,那架势就像握着一把关刀一样。
陈燃拉开枪栓,将子弹上膛。将枪托抵在肩膀上,猫着身子,眼睛直视前方,眼角的馀光观察着周边的情况,慢慢的往前走。
雷建跟陈归农紧随其后。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林子里穿行的声音也越来越大,陈燃这辈子第一次这麽紧张。
想想又深呼吸稳了稳情绪,他妈的,上辈子,在部队两脚的都干过,我怕个卵。
心里的暗示似乎起了作用,终于没刚才那麽紧张了。
等几人离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还有八九十米的时候,陈燃眯着眼睛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
「阿建,你看前面那刺蓬子底下,是不是一只黄麂?好像还受了伤。」
雷建闻言顺着陈燃的手指朝远处看去,也是一阵愕然:「好像还真是一只黄麂。也没听见枪响呀,谁的猎物?」
陈燃稍微放松了一些。扭头道:「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几人快步来到刚才从远处看到的刺蓬子旁边,果然,在这刺蓬子底下真是一只黄麂,而且受伤不轻。
右后大腿血淋淋的,骨头应该也断了。雷建看了一眼黄麂,又抬头看了一眼崖壁,皱着眉开口道:「屁股上应该是被什麽动物抓伤的,腿是从上面摔下来摔断的。」
陈燃听得眉头一皱,想了想,朝着天上开了一枪。
过了一会,没什麽动静,便直接对雷建说:「放血吧。」
陈归农听到陈燃这麽说,一个纵步跳到刺蓬底下,把黄麂拉了上来。
雷建提着猎刀来到黄麂旁边,嘴里咕哝道:「今年早早去,明年早早来。」
然后直接给黄麂抹了脖子,接着开膛。
 陈燃来到边上,看了看黄麂屁股上的伤口,抬头问雷建:「土豹子?」
雷建随口应道:「应该是吧?大庆林这林子里面也没云豹丶熊啊,熊的话要到花德河林场丶甘溪林场才有。」
陈燃又看了一眼黄麂屁股上的伤口,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没多大会,陈归农和雷建就扒好了黄麂。
肠子挂在了树上,其他的又重新塞回了黄麂的肚子里。陈燃虽然不知道为啥要把肠子挂到树上,但既然雷建这个常年上山打猎的这样做了,他也没问。
雷建倒是像知道陈燃的心思一样,笑着说道:「打猎的都有这个规矩,山财不能独享,要敬山神。其实说白了就是给山林里的食肉动物留一点,它吃了东西,一般就不会跟着人,减少些危险。」
最后只是开了膛,没在这里扒皮,今天几人没准备,扒完了皮肉不好拿回去,不如留着,待会回家再扒。
雷建在地上抓了一把树叶,随便擦了一下手,问道:「往回走?」
陈燃点了点头:「走吧,回去挖了那棵清香木,咱就回吧。」
一旁的陈归农不等陈燃吩咐,从旁边的树上扯下一根藤条,把黄麂捆住,直接甩到肩上,扛着就往回走。
这黄麂放了血丶扔了肠子,也就五十来斤,对于陈归农来说,简直轻若无物。
三个人回到发现清香木的地方,也不多耽搁,立刻动手。
陈燃先是爬上树冠,提着斧头,按着三枝法——顶枝丶飘枝丶托枝,把树截短。既然是做院子里的景观,那就讲究讲究,不然养了也白养,丑看得很。
陈归农力气大,负责用十字镐刨开表层的硬土和碎石,雷建则跟在后面用锄头和铲子清理土球周围的浮土。
清香木的根系比九里香要深得多,粗壮的主根扎进石头缝里,盘根错节地缠在一起。三个人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土球周围的泥土清理乾净,露出一个脸盆大小的土球来。
「差不多了吧?」雷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陈燃看了看,摇头道:「还差得远,这土球太小了,挖回去也活不了。再往外扩一圈,把侧根也带上一点。」
于是三个人又继续往下挖。
陈归农乾脆脱了外套,光着膀子上阵,手臂上的腱子肉鼓得老高,每一镐陈燃都觉得他想抡穿地球。
看得陈燃眼皮子直跳,自己好歹算是整个村子最能打的几个之一了,但是看着陈归农这一身的腱子肉,他也有些怂。
雷建虽然嘴上爱唠叨,但干起活来也不含糊,锄头挥得飞起。
陈燃先在一旁休息,工具只有两把,他等着待会换雷建。
他坐下来喝了口水,想着待会回去这棵清香木栽到哪个位置,正想着事呢,突然有一股香味飘来,陈燃抬起头,鼻子用力嗅了一下,眼睛一亮——这味道他可太熟悉了。
他转头笑着跟雷建说道:「阿建,你跟归农哥先挖着,我到上面看一眼。」
雷建翻白眼道:「你是属狗的啊你?刚才耳朵一竖,捡了个黄麂,这会鼻子一抽,你又准备干啥?」
陈燃嘿嘿一笑:「你自己不会闻啊?应该就在我们这上面一点不远的地方,我去看看就下来。」
说完直接转身就往上走。
只留下雷建在原地大声喊:「卧槽,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