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了以后,收拾好院子的陆玉香也回到院子里坐了下来。
陆玉香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放,开口道:「我刚刚听你黄五叔说让你明天去他家,是有什麽事吗?」
「应该是做家具的事吧,门窗都已经做好了的。」
陆玉香想了一下,「要不妈先给你拿点钱?你最近要用钱的地方多。」
陈燃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身上还有一些,足够我花用了。现在主要花钱的就是新房那边,还有就是林涛那边要钱,那边这些基本上都是我爸在管,放你这里他支用起来方便些。」
陈章虎语带不满地说道:「你小子成天当甩手章大掌柜,我不管谁管?」
看到陆玉香眼睛横了过去,陈章虎才悻悻然地把嘴闭上。
陆玉香想了想说道:「这小子花钱没个数,等你跟胖丫结婚了再交给胖丫吧,有正事要花钱你再给妈说。」
陈燃点点头,然后随口问道:「爸,你就真没弄个村主任当当的想法?」
陈章虎想了想,看着陈燃正色道:「是有些想法,你罗大爷身体不好,也是想着到一月份的时候推我一把。」
陆玉香一脸好奇地看着陈章虎:「我还以为你准备退休养老了呢!怎麽突然又雄起了?」
陈章虎没搭话,陈燃知道了老爸的想法,也就没多问。
一家三口坐了一个小时,拉了半天家常,就各自回屋睡觉了。
这年头没什麽娱乐活动,陈燃想着是不是买个电视机,不过估计得等新房那边弄完,再来一个先斩后奏。
不然以陆玉香一贯的作风,肯定不会同意。
第二天一大早,陈燃就起来了。
现在已经习惯了早起,洗漱了一番,陈燃披了个外套就出了门。
在门口大大的伸了个懒腰,陈燃直接就往黄五叔家走。
一路上,村里的人纷纷跟陈燃打着招呼,有的问陈燃,林涛那边还要不要人砍青冈树,有的就是过路随便打声招呼,陈燃都一一回应了。
这眼瞅着,在村里也算是有些名气了。
十多分钟后,陈燃来到了黄五叔家。
进了院子,黄五叔手里正拿着一个木筒子在雕刻,已经完成了大半的木筒子上,秋蝉丶花鸟栩栩如生。
陈燃在黄五叔后面看了半天,黄五叔也没发现,一直等到整只蝉全部雕完,黄五叔抬头看见陈燃正弯腰盯着自己,吓得一个踉跄。
「小子,你什麽时候来的?都不出声的呀,吓我一跳。」
陈燃嘿嘿一笑:「我一进来就看着你正在雕这东西,没敢出声,五叔,你这雕的什麽?」
黄五叔笑着道:「就一个笔筒,小玩意,雕着玩的。」
说完放下笔筒,拉着陈燃走到屋里的仓库,抬手指了指:「喏,这些都是你那边的门窗,现在晾得也差不多了,就等这一两天拿过去装上。你那屋子的主体也就算是弄完了,到时候添置些东西就可以搬家。」
陈燃沿着黄五叔手指的方向放眼看去,屋里面墙边上,一排排地竖着,有门有窗户。
门窗都是纯手工的镂空雕花,看着倒是不怎麽复杂,但是加上大漆和桐油的工艺,显得端正大气。
接着,黄五叔又把陈燃拉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那就是你那扇大门了,给你做的兴旺门,门高3米05,宽3米,用你从花德河林场拉回来的楸方做的。」
「没给你做什麽复杂的雕花,装了以前我走村的时候买的两个铺首,金漆兽面的,应该是以前哪个土司家大门上的,凑合着用。」
陈燃伸手摸了摸门的质感,又摸了摸那铺首,频频点头:「五叔,你这手艺没得说。咱们整个黔中,就没比你木匠手艺更强的了。」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门黄五叔真是下了功夫的,别看没什麽花哨的雕花,越是素越见功夫,而且,就那铺首,就不是轻易能弄到的。
黄五叔笑着道:「别给我来这套。你拍我马屁没用,来点实际的。」
陈燃愣了一下,笑着道:「行,到时候我让我爸工钱给你翻倍。」
黄五叔轻轻踢了陈燃小腿肚子一脚,笑骂道:「谁跟你小子说工钱?那工钱你爸倒是想给来着,我没要,我跟胖丫啥关系?她是我亲侄女,你是我亲侄女婿。五叔我还能收你钱?」
这下陈燃有些为难了,「五叔,那我也没什麽实际的能给啊?」
黄五叔指着陈燃,笑着道:「你小子别给我打马虎眼,那天你从花德河林场拉木材回来的时候,是不是拉了截好东西?」
陈燃装愣道:「您是说那截烂木头?那是去花德河林场的时候,他们扔在路边的,说可能是上游涨水的时候冲下来的,就送我了。」
黄五叔没好气地看着陈燃:「你小子别给我装傻充愣的,就你那鬼精鬼精的样子,你会不知道那是啥?」
陈燃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我倒是瞅着,像是一截阴沉木。」
「什麽叫像是阴沉木?那就是一根阴沉木,还是一根质地上好的阴沉木。」
陈燃直接说道:「五叔,你对我那是没得说,你要是喜欢那木头,就砍一截走。留着那下半截给我做两样家具就行,你看成不?」
黄五叔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陈燃:「你小子倒是舍得,你知道那阴沉木啥材质的不?」
陈燃眉头一挑:「啥材质的?」
黄五叔起身把院门关上,小声道:「正儿八经的金丝楠,而且年份很长,那天我用斧子砍了一下,好悬没把我斧子给弄崩口了,真正一等一的好材料。」
这一下可是把陈燃真的惊到了,张嘴就喊道:「金……」
后面的话还没喊出来,就被黄五叔一把捂住了嘴巴,「你小子怎麽咋咋呼呼的?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黄五叔松开手,笑着问:「怎麽?现在还舍得让五叔我砍一截不?」
陈燃连想都没想,直接开口道:「五叔你只要喜欢,你就砍。咱两叔侄还差那麽点?」
黄五叔也是被陈燃的大气给震了一下,这要是换了他黄老五,也未必做得到。
黄五叔拉着陈燃坐下,把刚刚雕的那个笔筒放到陈燃手里,笑着说道:「小六,你觉得五叔的手艺怎麽样?」
陈燃毫不犹豫地说道:「别说咱们六安县,就是放到整个黔中,那都是顶了尖的。」
黄五叔满意地点点头:「你的阴沉木,五叔不要你的。但得交给五叔来给你雕,我给你做个好玩意。那东西要真让你小子拿来做桌子,太暴殄天物了。」
陈燃摸着下巴想了几分钟,开口道:「五叔,你雕个什麽玩意你来拿主意,但我有个条件。」
黄五叔盯着陈燃的眼睛:「什麽条件你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你做那木雕的时候,看能不能匀下一些材料,我想给胖丫做套梳妆台。」
黄五叔一愣,接着就哈哈大笑,手掌用力地在陈燃肩膀上拍了几下:「好小子,真是好小子!行,一定匀下材料来,给胖丫做套梳妆台。」
陈燃也笑了:「那木雕你雕成什麽样我不管,但那梳妆台五叔你可得做得漂亮点,不能让胖丫把你看扁了,是吧?」
「你小子,激将法都用上了,行,到时候五叔给胖丫做一套我说排第二丶六安县没人敢说排第一的梳妆台。」
说完两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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