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懒得和他理论,揉揉钝痛的太阳穴,抬腿进屋,“快点过来。”
天花板上的符纸忽然凭空烧成了一半,炎燚闻到了奇怪的烧焦味,他想转身查看,可余水已经走进了房间,他只能先追上去。
黄色符纸烧成了一把灰,阵法破损。
炎燚莫名其妙打个喷嚏,眨眼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家真的太冷了,大夏天都不用开空调的。”炎燚扯过被子裹住,“弄成避暑山庄生意绝对爆棚。”
余水没有回应,半披被子,对着墙,一声不吭。
炎燚撑着脑袋等了他一会,今儿倒是巧了,不用撒娇说要挨着睡。
炎燚有种孩子总算长大的自豪感,高高兴兴地刷小视频。
他的直播间有几个经常给他上票的大哥,偶尔会问点生意上的事情。炎燚闲暇之余得维护大哥,给大哥算点卦。要说大哥就是大哥呢,个个的命盘格局顶好,事事顺风,遇事都有贵人相助,最主要是舍得给他砸钱。
外公教了他很多东西,小六壬那些算基本的,更加精细的就是六十四卦,奇门遁甲,紫薇斗数。
炎燚的悟性不算强,比起村里那位已经能坐堂看事的师弟差得远多了,起完卦后他得照着外公那本书研究半天才行。
能随便和鬼交流或许就是他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
回完几位大哥的消息后,炎燚闲着无聊视间粉丝群,他的粉丝群体基本上在20-30岁,男女各半,年轻人精力旺盛,群内消息常常九九加,大多讨论自己身上或周边发生的灵异事件。
最近他们的话题大多聚集在小虎身上,前几天炎燚的直播被人做成了切片,最高那条点赞量有五万,粉丝群涌进来很多看热闹的。
看了会消息,稳音弹出消息,小虎发布了一条新视频。
他和小助理一块出镜,先为团队的拖延给大家道歉,再挑选着说了最近发生经历的一系列怪事。视频的最后,小虎预告了明天要探险的一栋废弃别墅。
“我们为了这次探险耗费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即便其中出了很多事情我们依旧没有放弃。这场直播我们在牙牙平台,采用了付费观看,大家多多支持。”小虎看向屏幕,“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直播了。”
小虎的肩膀一高一低,低的那侧踩着一个溺死鬼,看样子是个中年男人,被水泡成了巨人观,隔着屏幕都能闻到臭鱼烂虾的腥味。
小虎的磁场很低,这种状态下最容易招惹上孤魂野鬼,只是大多野鬼只能影响人的身体健康,比如头疼脑热、四肢沉重这种小毛病。不过这些小毛病也够普通人受的了。
炎燚刚想在视频底下评论,忽然间,窗帘缝隙中传来一声清脆的敲击声。
“咚”,一声。
“咚咚”,紧接着是两声。
“咚咚咚咚咚”,声音逐渐急促。
谁在敲窗?
鬼?
还是人?
炎燚蹑手蹑脚下床,那声音就落在窗边,他犹如置身于狭小的盒子,敲击声四面八方涌过来,连脚下的地板都在剧烈晃动。
外面是鬼,鼻子抵着鼻子,眼珠抵着眼珠,争先恐后地顶在玻璃上,他们保留着死时的状态,大多死相恐怖,交织堆叠着,远远看上去像是耸立的一座尸山。
饶是炎燚不怕鬼,也不免被这种壮观的场面看傻了眼。
床上的余水发出一声很低沉的呻吟,他紧蹙着眉,冷汗从额角滑落,唇色已然苍白。
炎燚后退一步,先是不敢相信,随后飞扑在余水床边,“你家窗外怎么有这么多鬼啊,不是有天罗地网阵吗,不好使了吗?”
触及到的皮肤冰凉彻骨,刚刚还清醒的人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怎么喊都没反应。
那块被崔玲玲咬的皮肤正一股股冒出黑气,炎燚下意识地用手挡,直到那团黑气穿过掌心他才发觉——阳气完全不管用。
“什么情况?”炎燚摸不着头脑,没人告诉他被鬼咬了会有这么大的后遗症啊。w?a?n?g?址?F?a?b?u?Y?e????????????n??????2?5?﹒?c?ò??
敲玻璃的声音愈发响亮,更多的鬼魂飘荡过来,互相挤压着贴在落地窗上,他们表情扭曲,玻璃发出可怖的咔咔声。
炎燚一瞬间冷静得可怕,大脑中迅速搜寻可疑的地方。记忆的开关被打开,他想到不久前闻到的奇怪灼烧味。来不及多思考,他撒腿往客厅跑,抬头在可疑的地方找了圈,正对沙发的天花板只剩烧成一半的符纸,一团灰烬落在茶几上。
这儿的符纸失效了。
天罗地网用到的符文极其复杂,他出来带的朱砂不久前被余水在碑前被用了个干净,他翻遍了包都没有找出第二张符纸。
祸不单行啊。
炎燚咬破了中指,深吸一口气,眼疾手快地叠了两张凳子,就着天花板开画。符文复杂得极其夸张,画了好几次都没对,符咒被擦了又擦,天花板也污成一团显眼的缺口。
脚下的凳子摇摇晃晃,站也站不稳,画也画不对,炎燚有一瞬间真想骂娘。
连连失误十几次后,符咒总算是对了。阵法修复完成,万鬼退散。
炎燚累出一脑袋汗,躺在余水家的高级地板上大喘气。右手中指隐隐作痛,房间里头还有个昏迷的病人。
他给中指包扎成木乃伊,慢吞吞挪到床边。
那块伤口还是一样冒着黑气,余水睫毛微颤,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鬼的问题解决了,眼下出现个更难解决的问题。
他翻出外公的阴阳录,仔仔细细找了找,还真有个被鬼咬伤的案例。
“凡为鬼所噬者,必赖以阳气为济,法以气息相换,阴气极重者,或以身相易,不然则无效。”
意思是得通过气息的交换或者身体的交换?怎么还需要用到身体?
床上的人又发出一声轻哼,他就那样陷在窗帘的阴影下,呼吸轻如羽毛。
炎燚咬咬牙,给远在林村的外公打去一个电话。
几声嘟声后,电话被接起。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电话那头是个冷淡男声,是炎燚的师弟。
炎燚不自觉摩挲电话的音量键,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喉咙也干涩得发紧,“我找外公。”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喊叫,过了会,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打电话来干什么。”
“我有个朋友被鬼咬了,现在昏迷不醒?”
“被鬼咬了?”炎老头子惊了一跳,“怎么还能被鬼咬了!”
“他招阴啊,体质太特殊了。”
炎老头子在电话那头起卦,“等我一下啊。”
“我没骗你,真是我朋友,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炎老头子这才停了,哼哼两句,“不要去管俗事,更不能随意改变他人的因果,可别自找麻烦,做我们这一行的最需要忌讳了。”
炎燚好一阵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