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同他套近乎,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杨利,“真的很不好意思,给你们课题组造成了不少麻烦吧,我们这儿给大家点了咖啡奶茶,称不上赔礼道歉,但多少是表个态度。”
杨利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立即把手里的几大袋吃的喝的都提到彭越手边,给人同学都吓一跳:“哎哥,你这就做得太客气了。”
余朗月笑眯眯的:“没耽误到你们实验进度就好。”
他话递到这儿了,彭越也就开开心心地把东西都接下,拿回给自习室的同学们一分,回来时态度也亲切不少:“没耽误,主要用这个仪器的是我师兄,他实验进度还没到这儿,能在那之前把机器送上来就行。”
“师兄方不方便一起过来看看呢?”余朗月顺着说,“正好咱们配件也到了,上机试试机器能不能正常运行。”
“师兄今天去基地了,要下午点才回来呢。”彭越苦笑一声,“我先给他打个电话吧。”
余朗月还没分析出这个苦笑具体是什么意思,彭越便拨着师兄的号码走进了实验室,他因为方便给师兄看仪器所以开的免提,余朗月和杨利站在远处给他们保有一定的隐私。
系统的微信通话音响了有一会儿,师兄看来很忙,过了半分钟才接,语气也不是很好:“什么事。”
仅这三个字,余朗月的心便骤地缩紧。
实验室空旷,排气扇呼呼地吹着,声音传过电子屏幕造成音色的偏移,哪怕记忆里的嗓音更加清澈柔软,语气也不像现在这么不耐烦,但余朗月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一丝既视感。
好像魂牵梦绕、挥之不忘的那个人就站在自己眼前。
这不是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虽然每一次希望都落空,但他还是忍不住祈祷,放任一下又一下砸向胸口的心脏,余朗月悄悄地挪动位置,想找到角度看一看屏幕。
“师兄英赛尔那边的工作人员过来了,说给你看一下配件。”彭越语速很快地解释。
“没空。”师兄恹恹答,“配件到了放着不就好了,我不信这点事他们还能办砸第四次。”
说着就把通话掐断了。
场面有点尴尬,余朗月没能来得及看这位师兄的真容,沉默几秒后找了个话题缓和气氛:“师兄还蛮凶的。”
彭越挠了挠脸,稍微多说了几句:“那可不是嘛,我问问题,师姐就特别耐心会帮我看基因,师兄就只会说退学得了。”
“不过师兄也是真厉害,本直博呢,这才博二就发三篇sci了,年年拿奖学金。”他说着还找补了一下,“刚应该也是因为在忙,态度才不怎么好。”
门口有另外一个同学叫了他一声,彭越哎了一声,急匆匆往门外走:“我得去忙我的实验了,那配件就放这儿吧,有什么问题线上联系,麻烦你们跑一趟了。”
他时间应该比较赶,一边说着一边就往门口走,还没等着余朗月问一嘴师兄叫什么名字,他便已经消失在另一间屋。
余朗月停在原地,心情起伏不定。
杨利看他站在原地很久没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余哥,那咱们......”
“等着。”余朗月就这么说,带着杨利坐到了走廊的沙发上,气定神闲地翘着腿,“有问题当场就解决了,省得之后再线上沟通。”
杨利心说线上沟通不是要方便得多,但是也不敢忤逆,乖乖顺顺地在他旁边坐下。
四月刚刚入春,朝城的春天干燥冷冽,唯独太阳漫过裤腿时能感受到春意。
这个时间段做实验的学生不多,偶尔路过走廊会多看他们几眼,但转身又去忙自己的事。
杨利等得昏昏欲睡,某一时刻察觉到余朗月好像起身了,他睡眼惺忪,刚抬起头便听见对方说了句:“你继续睡。”
于是杨利安心地倒下去,余朗月只是单纯坐不住,心中燃起的那一点小小的希望以燎原之势,很快就将他的理智侵占。
哪怕他极力想控制自己冷静,想让自己降低期待,但还是没办法湮灭悸动,在每一次呼吸时都忍不住幻想——万一真的是他呢。
他甚至都不想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这些年他听到太多让自己心碎的结果,光是与易昭同名的人都找到过六个。
余朗月记得清自己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个名字时的狂喜,也想得起当发现费尽心思找到的人仅仅是同名时的落魄和怅然,有点像六岁时欢天喜地地捧着生日蛋糕,结果在吹蜡烛之前摔得底朝天。
自那之后他更加谨慎,能亲眼见证最好不道听途说,但奈何一直静不下来,只好无所事事地晃在走廊转移注意力。
初春的太阳并不是很强烈,五点过便有西斜落山之势,走廊被照成橘红一片,余朗月顺着走廊看到宣传栏,这才发现墙上是订了不少论文的。
彭越所在组的各个学生成果都不少,论文按时间顺序排得整整齐齐,余朗月看全英的东西就像得了飞蚊症,只好集中注意力看作者名字。
他也不知道彭越所谓的师兄究竟是哪一年发布在哪个期刊上的文章,一排一排地找作者名,直到听见“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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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朗月的呼吸也停了,他的视线停留在某一处,将短短两个字符临摹了无数次。
易昭。
心有所感般,他缓缓回头,看见电梯的角落站着一位男生。
他身姿挺拔,五官清隽,眉心总是皱着,看人时总是冷淡疏离,好像什么都进不到他眼里。
可是就在他抬眼看向余朗月的刹那,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一下。
朝城的春天漫长,实验楼外的爬山虎被照成晶莹的绿色,和丘池的一样,他们对视时,好像还在柿湾的老树旁。
易昭回过神来,猛地抬手去关闭电梯门,在莹莹四月惊出一身冷汗,反复碾压着电梯的按钮。
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卡住门,硬从缝隙之间挤了进来。
明明电梯门感应到进出会自动打开,但他却连这一秒都等不了,粗暴地把门推开,西装下的手臂肌肉隆成夸张的幅度,在尖锐的提示声中,对着易昭笑了。
他笑得春风和煦、温柔体贴,好似这样就能将眼里的疯狂和暴戾藏住似的,对着电梯里的人轻声道:
“终于找到你了,易昭。”
第95章我想得到他
这话说得太轻,让易昭没能意识到余朗月是想告诉他,还是仅仅只想提醒自己。
但此刻他只是升起一种野兽的直觉,心中的警报比电梯还响,脑子里面什么都装不下,只剩下两个字——快逃。
即使余朗月目前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威胁性,但是他看到对方就忍不住地回忆起狼狈绝望的夜晚,风灌进肺里的不适、反胃恶心却吐不出任何东西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