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游正在自己的小椅子上窝着睡回笼觉,听见通报之后一个激灵跳下来,“是是是不是要出去迎接啊!”
谢宴秋揽着他的腰将他带进怀里,下巴靠着他的肩膀:“你什么时候听说过九王爷会给皇上面子?”
祁游浑身僵硬,觉得十分惊悚:“那那也不至于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吧!”
“他自己长腿了,会走,不是傻子,也认得路。”谢宴秋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带了点传闻中狂妄的态度,“人都不敢杀,不值得我行礼。”
“好啊,我说怎么别处都找不到你。”祁游抬头,见门口不知道何时斜斜倚了个人,和谢宴秋的眉眼有四分相似,却显得更加风流,“原来是躲在这儿偷偷和小王妃说我坏话呢。”
“皇,皇上……?”祁游一愣,挣扎着要行礼,又被谢宴秋按回怀里。
“乱动什么,见了他比见了我还激动。”谢宴秋抬头看了一眼,“三哥。”
当今圣上对谢宴秋这个轻慢的态度见怪不怪,自己随意挑了把椅子坐下,往桌子上扔过去一本东西:“给,你要的。”
祁游走不了,只好慢吞吞举起两只胳膊自己把眼睛捂住。
谢宴秋瞥他一眼,有点好笑,却没阻止他,自顾自拿起那本书翻起来:“初稿?”
“还初稿,你当写话本呢。”皇上被他气笑,“篡改史书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事……不过差不多,你先看看,可以的话我就命人抄到史书上。”
谢宴秋听见“大逆不道”四个字,也笑了:“你我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人,再放肆点也无妨。”
他翻了几页,又把那本书还给皇上:“辛苦三哥了,不过我这几日想了想,决定不改了。”
皇上一挑眉,声音平静:“你确定?”
谢宴秋:“嗯。”
皇上把手里的书一摔,语气带着暴躁:“好啊,使唤朕帮你改史书,现在编好了你又不要了,朕明日就找人砍了你。”
谢宴秋凑到祁游耳边小声说:“你听听,就连砍我都要找人帮他。”
祁游眼前一片漆黑,隐约听见身旁的天子开始用鼻孔重重出气。
“你捂眼睛做什么?”他听见那道属于皇上的声音说,“我以为小九已经把所有秘密和你共享了,看来没有,那我明天先放过你。”
祁游当即把手拿开,双眼炯炯有神:“不,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皇上要砍就一起砍吧。”
皇上拄着脑袋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最终笑起来。
“倒是只挺有意思的小狐狸,和茵茵说的一模一样。”他又看向谢宴秋,笑得十分不怀好意,“我说,你可小心点,我看最后怕不是你被他吃了。”
谢宴秋不知什么时候又捡起皇上扔的那一本,津津有味地看,闻言,品了品其中的深意,敷衍道:“我乐意。”
祁游却抓住了重点,朝前倾了一下身体:“茵茵?皇上认识茵茵姐姐吗?”
谢宴秋把他揽回来,用手中的书卷轻轻敲他的头顶尖:“错了……现在要叫茵茵皇后。”
皇上离开后,祁游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皇后怎么住在听月楼啊!”他崩溃道,“万一哪天被人看上了怎么办啊!”
谢宴秋还没说话,他又自己圆起来:“噢,反正你们自己有办法,我看她三天两头地溜出去玩也不像是很忙的样子。”
他又问谢宴秋为什么要改史书。
谢宴秋将眼神转向别处,无所谓道:“你刚刚不是不感兴趣吗,刚刚还自己捂眼睛。”
“……我那不是不知道你和皇上居然是一边的吗。”他喃喃自语,“离谱,离谱。谢宴秋,你在我心目中那种冒着黑气的反派人设崩了。”
“那时候先皇刚死,我和三哥在朝中被针对,怕站不稳脚跟罢了。”谢宴秋解释道,“只不过扮演了不同的角色……他要做稳他的皇位,我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我们二人必须针锋相对。”
“先前想把史书改了,只是因为一剑便能了结那个老废物的命,太过简单。你知道先皇最怕什么吗。”
祁游摇头,心想我又不认识他,我连他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谢宴秋的眼神仿佛望向了很远的虚空:“他虽然昏庸又无能,但最大的愿望竟是得到后世的景仰和爱戴,你说可笑不可笑?他最怕的——是几千年过去,后世的阳光洒向青史的时候,遍寻我朝浩荡的时间沙尘,却没有他的名字。”
祁游吸了一小口气,明白过来:“你是要,把他从史书里彻底抹去?”
“太可笑了。”谢宴秋自嘲,“我当时只顾着泄愤就做了这个决定,现在想想,何不留着他那些荒唐的事迹,任他遗臭万年,这岂不是更痛快。”
他话锋一转,抬起祁游的下巴,撩着眼皮露出一个轻佻至极的笑:“喜欢我做坏人?”
祁游也不惧他,迎着目光直白道:“对啊。你不觉得乱臣贼子和路柳墙花很配吗?”
谢宴秋被他这句无意中的玩笑话说得心口一紧,用手捂着祁游的眼睛把他转回去:“乱说什么。”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祁游被捂上眼睛也说个不停,“不就是觉得手上不干净吗,可如果不是那样你能活到现在吗,你要是活不到现在我怎么办。而且今天也证明了你和皇上是一边的,那你还唔——谢宴秋你不要在我说正经事的时候亲我!”
“明天带你去皇上寝宫背面的密室里玩怎么样?”
祁游:?
第11章番外-烈酒
近几日谢宴秋公务繁忙,早出晚归地不见人影。祁游睡得早,好几次都没跟人打上照面。一来二去的,祁游就撒了欢儿。
原本按照常理来讲,作为先生,宿有舟应当约束一下他,让他安安份份地好好待在府里读书写字。奈何宿有舟本身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主,俩人一合计,琢磨着谢宴秋这几天忙,于是当机立断,开始不务正业起来。
待谢宴秋忙过了这一阵回来,便收获了一个成日不着家的祁游。
“去哪?”
“去护城河捞鱼!”
“做什么?”
“今天集市上有耍杂技的!”
“……又去哪?”
“明山寺来了个特别水灵的小和尚!我去瞧瞧!”
谢宴秋:……
祁游看出他不开心,于是故技重施,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快就回来!”
然而谢宴秋也不是次次都好糊弄的——这天祁游又要出门,可任他怎么撒娇,谢宴秋都不肯放他走了。
“你还记得谁是你夫君吗。”谢宴秋抓祁游的手无意识地加重力气,坐在椅子上,由下而上地看着他,这个角度显得九王爷漂亮的脸蛋格外惹人怜爱,“这回又想跑到哪去?”
“去……去和小宿先生听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