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4章大婚夜的查账皇后(第1/2页)
傅庭远推开未央宫寝殿的木门。
他双手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两杯合卺酒。
屋内没有红烛摇曳的旖旎。
拔步床方向传来珠算撞击的脆响。
傅庭远把托盘放在红木桌上。
他迈步走到床前,伸手挑开床帏。
薛听雪身上披着白色中衣。
她盘腿坐在床榻中央。
周围散落着十几本蓝色封皮的账册。
她左手翻账本,右手手指在算盘上拨动出残影。
“听雪,吉时还没过。”
傅庭远看着满床的纸张,嗓子里溢出一声叹息。
“少废话。”
薛听雪连头都没抬。
她随手抓起一本账单砸进傅庭远怀里。
“你自己看。”
傅庭远接住账单,翻开看了两行。
“户部左侍郎去年在江南钱庄提了八十万两?”
“继续往下翻。”
薛听雪咬着朱砂笔的笔杆。
“那只是一笔。”
“两广盐务司的折子,报损一百二十万两。”
“通州漕运署修船费用,三百万两。”
薛听雪把算盘往床铺上一推。
“这帮蛀虫把大宣国库吃成了一个空壳子。”
“你连十万两现银都凑不齐。”
“傅庭远,你这皇帝当得像个丐帮帮主。”
傅庭远苦笑出声。
他脱下外面的龙袍,挨着床沿坐下。
“朕确实是个打工皇帝。”
“先帝留下的就是个破筛子,四处漏风。”
他伸手端起那杯合卺酒递过去。
“喝了交杯酒,朕陪你一起对账。”
薛听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她打了个响指,指着地上的三个木箱。
“把那边的皇商卷宗搬过来。”
“江南王家、河东崔家、山东李家。”
“这三大世家包揽了盐铁专卖。”
“他们欠国库的银子,全成了死账。”
傅庭远起身把木箱拖到床边。
两人凑在灯前连夜盘账。
算盘声响了一整夜。
寅时过半,铜壶滴漏敲响。
早朝的时辰到了。
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人声鼎沸。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分列两侧。
他们低声交谈,目光乱瞟。
江南王家的家主王林辅摸着胡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户部尚书。
“新帝登基,后宫仅有一人,这成何体统?”
户部尚书压低嗓门。
“阁老说得有理。”
“国赖长君,后宫必须充实。”
“王阁老家中嫡孙女才貌双全,正堪匹配陛下。”
王林辅摆了摆手。
“老夫只为大宣江山社稷计。”
“待会儿早朝,老夫带头上奏。”
“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群臣纷纷点头称是。
静鞭三响,太和殿的宫门缓缓推开。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站定。
傅庭远牵着薛听雪走上玉阶。
薛听雪穿着绣凤金线正装。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眼底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
百官看着帝后携手上朝的画面,纷纷皱起眉头。
王林辅整理官服,率先走出席位。
他双膝跪地,双手举起象牙笏板。
“臣有本启奏!”
傅庭远端坐在龙椅上,抬手一挥。
“讲。”
“陛下初登大宝,四海归心。”
“然大宣后宫空虚,唯留皇后一人。”
王林辅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内。
“为江山社稷计,为皇室绵延子嗣计。”
“臣等死谏,请陛下广纳后宫,”
话音刚落,后方呼啦啦跪倒一大片。
户部、礼部官员带头高呼。
“请陛下广纳后宫,”
傅庭远的眉头拧在一起。
他右手扣住腰间的剑柄。
薛听雪伸出两根手指,按在傅庭远的手背上。
她站起身,走到玉阶边缘。
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老臣。
“王阁老。”
薛听雪声音慵懒,透着股还没睡醒的沙哑。
“你的意思是,想往宫里送女人?”
王林辅直起腰板,大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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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为国举才。”
“送的皆是名门世家的嫡女,知书达理。”
薛听雪笑了。
她转头冲着站在殿外的青枫打了个手势。
青枫快步走入大殿。
他双手捧着一张盖着玉玺的黄绫契约。
薛听雪接过黄绫,猛地抖开。
“你们想送女儿进宫,可以。”
“但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
她指着契约上方的一排大字。
“大宣皇室企业,目前由本宫独资控股。”
“陛下也是给我打工的。”
薛听雪拿着黄绫走下台阶。
她把那张纸拍在王林辅面前的地砖上。
“想入股后宫,这叫带资进组。”
“想进组,先交加盟费。”
王林辅瞪大眼睛,看着纸上的条款。
他声音发抖。
“何……何为加盟费?”
薛听雪拍了拍手掌。
“本宫连夜给你们算过一笔账。”
“一个妃子进宫,标配四个大宫女,八个小太监。”
“每月发放银丝碳六十斤,蜀锦十匹。”
“每日定额上等血燕三两,海参鲍鱼四只。”
薛听雪走到户部尚书面前,敲了敲他的乌纱帽。
“一年算下来,单人维护成本高达两万两白银。”
“你们这群老狐狸打的好算盘。”
“拿着国库的俸禄,把女儿塞进宫里白吃白喝。”
“顺便还能吹吹枕边风,帮你们娘家捞好处。”
“这空手套白狼的买卖,做到本宫头上了?”
户部尚书吓得缩起脖子。
王林辅气得胡子乱翘。
“一派胡言!”
“皇后娘娘把这等神圣之事,比作商贾买卖?”
“简直有辱斯文!”
“少拿斯文来压我。”
薛听雪一脚踹翻王林辅身边的香炉。
“你们送女儿进宫图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本宫只是把你们的暗箱操作明码标价。”
薛听雪转身走回玉阶。
她站在傅庭远身边,手指点着契约上的价格表。
“看清楚了。”
“贵妃位,一千万两白银。”
“妃位,五百万两。”
“嫔位,三百万两。”
“才人,一百万两起步。”
薛听雪拍着桌子,声音震得大殿发嗡。
“拿不出这个钱,就在家自己养着。”
整个太和殿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大臣惊掉下巴。
他们当官几十年,从未见过把后宫位分明码标价的皇后。
王林辅脸色由红转青。
他指着薛听雪,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买卖官爵!买卖后妃!”
“荒谬绝伦!”
“老臣要去太庙哭先帝!”
傅庭远此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着御案。
“王阁老要去太庙,朕派御林军护送你。”
“不过在去之前,咱先把账结一下。”
傅庭远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账册。
他直接把账册砸在王林辅的脚下。
“江南盐务五年亏空六百万两。”
“全被你王家私吞进腰包。”
傅庭远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其他大臣。
“河东崔家拖欠漕运税款四百万两。”
“山东李家侵占军屯良田三万亩。”
他拍了拍桌子。
“既然各位大臣想为皇室分忧。”
“不如先交加盟费?”
“王阁老,你那六百万两亏空,正好能给你孙女买个妃位。”
“要不要朕现在就下旨?”
王林辅低头看着那本蓝色账册。
他眼皮翻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整个人直接往后仰倒,晕死在朝堂上。
“阁老!”
“快传太医!”
大殿内再次乱作一团。
傅庭远冷眼看着下面的闹剧。
薛听雪捡起那张加盟契约,把它卷成一个筒。
她拿着纸筒敲击着左手掌心。
目光越过慌乱的群臣,盯着殿外刺眼的阳光。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傅庭远。
“这些老狐狸兜里的钱,比国库多多了。”
“查抄哪家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