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重生99:开局破获悬案,震惊全局 > 第244章 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
    杜江河看着十步开外的徐学武,又看了看站在徐学武身后的江源。

    最后他的视线越过这两人,落在了不远处的警车旁。

    那里站着他的老婆和孩子。

    几个便衣警察看似随意地站在周围,实则是铜墙铁壁。

    杜江河并不怕死。

    混到他这个级别,半只脚早就踩在阎王殿的门槛上了。

    从把金渡村打造成制毒堡垒的那一天起,他就预演过无数种结局。

    在他的计划里,最差也就是个鱼死网破。

    他甚至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他可以用自己这条命去填枪眼。

    只要能拖住警察,让老婆带着孩子离开,拿着那些钱去国外换个身份,这辈子就算值了。

    牺牲自己,保全血脉。

    这是一个枭雄给自己写好的剧本。

    虽然这剧本带点悲壮色彩,但他完全可以接受。

    但现在剧本被徐学武撕个粉碎,还在上面吐了一口唾沫。

    老婆孩子没有跑掉,反而成了人家手里的牌。

    同归于尽?

    拿什么同归?

    这局面他接受不了,但又不得不面对。

    胸口那股提了半辈子的恶气,突然就泄了。

    杜江河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神里的凶光渐渐褪去。

    他盯着徐学武,声音干涩地挤出一句话:“徐学武,你们当警察的……现在也学会拿别人的老婆孩子做威胁了?”

    这话说得就很没水准了,甚至带点气急败坏的幼稚。

    “杜老板,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徐学武语气很平常,甚至觉得对面杜江河有些天真了:“我们是依法传唤家属协助调查,顺便保护他们的安全。”

    “至于这算不算威胁,取决于你接下来干什么。”

    “选择权在你手里,不是吗?”

    “行吧。”

    杜江河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很快被风吹散,“我投降。”

    他双手慢慢举过头顶,没有提任何条件。

    到了这步田地,他手上已经没牌了,还拿什么谈条件?

    现在提条件,只会显得自己可笑。

    对他而言,一切皆已结束。

    这场长达数年的猫鼠游戏,以他满盘皆输而告终。

    两名警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

    ……

    山间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出了点太阳,这会儿云层又压了下来。

    金渡村外围的荒山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场面。

    一队队武警和公安干警正排成散兵线,顺着陡峭的羊肠小路向上攀爬。

    头顶上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架直升机正贴着树梢盘旋,旋翼卷起的气流把枯枝败叶吹得漫天飞舞。

    在这个年代,动用直升机搜山,这规格简直高得吓人。

    从村口一直延伸到两公里外的国道交叉口,全部停满了车。

    这些车首尾相接,排气管喷出的尾气混着尘土,把空气熏得灰蒙蒙的。

    后勤部门在稍微平整一点的空地上搭起了连片的防水布。

    防水布下面的方便面和矿泉水,硬生生摞成了两座小山。

    上千号汉子在这里吃喝拉撒,光是每天消耗的口粮,都是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公路旁。

    车门打开,高长河从后座钻了出来。

    他皮鞋刚一落地就踩进了一个水坑,泥点子溅上了裤腿。

    他皱了皱眉倒也没在意,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漫山遍野的人影和头顶的直升机,眉头皱得更紧了。

    自从一个小时前,前线传来杜江河束手就擒的消息后,这场危机的最高潮其实就已经过去了。

    对于警方高层来说,最大的雷已经排掉,剩下就是毫无观赏性的普通办案流程。

    但高长河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金渡村这个毒瘤,在地下蛰伏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杜江河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这里头牵扯的人数是个极其庞大的数字。

    不仅有在村子里负责加工制毒的人,还有外围望风的、运货的、洗钱的。

    这帮人就像吸血蚂蟥,虽然个头不大但数量惊人。

    真要跑漏了几个,过三五年随便找个偏僻的破厂房,又是一个新的金渡村。

    徐学武这次花了这么多钱,要是不斩草除根一网打尽,是没法解释开销的。

    杜江河是不可能交代这些人去向的,徐学武压根也没指望他能配合。

    和贩毒的人打过交道就会知道,指望毒枭主动交代,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撒网。

    漫山遍野地撒人,挖地三尺也要把人全都翻出来。。

    高长河今天亲自到现场,看着这漫长的车队、摞成山的物资,还有天上烧着航空燃油的直升机。

    他心里就一个感觉:肉疼。

    是真的生理性的抽搐着疼。

    “这狗日的徐学武,花起钱来是真不拿钱当钱啊。”高长河在心里暗骂。

    金渡村这案子是部委挂号、省厅直接督办的。

    既然是省厅督办,那经费的大头自然得省厅来掏。

    在这个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年代,公安系统的经费那是出了名的捉襟见肘。

    平时底下派出所买个打印纸都得精打细算,出个差恨不得八个人挤一间标间。

    现在倒好,这场面一天得烧进去多少钱?

    不过高长河骂归骂,心里对徐学武还是服气的。

    这么大规模的动员,跨地区、跨警种,几百上千号人都撒在这大山里。

    光是吃喝拉撒睡,加上通讯、医疗、车辆调度,全省能把这摊子事有序组织起来没出乱子的,数来数去也就是徐学武了。

    很多人看电视,以为指挥大集团作战就是领导站在地图前,拿着个红蓝铅笔画几个圈,喊两句“给我拿下”,事情就成了。

    其实那是扯淡。

    具体落实下来,哪辆车没油了,哪个中队没吃上饭,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堆在一起,有时候真能把一个指挥员活活砸疯。

    高长河一边震惊于现场有条不紊的秩序,一边叹着气朝着不远处一个军绿色帆布帐篷走去。

    这帐篷搭在一块高地上,这是徐学武用来充当野战指挥部的地方。

    高长河掀开门帘一进去,好悬没被里面的烟味给顶出来。

    帐篷里拉着电线,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铺满了地图和散落的卷宗。

    徐学武正趴在地图前,眼珠子熬得通红,跟个刚从赌桌上下来的赌徒似的。

    看到高长河进来,徐学武愣了一下,赶紧迎了上去。

    “高总,你怎么亲自下来了?”

    高长河伸手和徐学武用力握了一下。

    大局已定,他作为省厅领导,这次下来主要是代表上面来慰问一线的干警,顺便看看现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恭喜啊,老徐。”

    高长河拍了拍徐学武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听汇报说杜江河这只老狐狸,总算是让你给控制住了?”

    徐学武点了点头,脸上倒没什么得意的表情,反而显得有些疲惫:“人是拿下了,现在押在市局的看守所里,专案组盯着呢。”

    高长河指了指帐篷外面,半是玩笑半是心痛地说:“老徐,我在路上看着你这阵仗,我还以为你转行去搞长途汽车站了。”

    “你这车排的比过年火车站的人都多。”

    徐学武听出了领导话里的心疼,他拉过一张折叠椅让高长河坐下,自己靠在桌子边上叹了口气。

    “高总,账不是这么算的。”

    徐学武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前期摸排加上今天的搜索,经费的大头都已经花出去了。”

    “现在剩下的这些都是小头。

    “小头不能为了省而省啊。”

    “这种规模的拉网式搜索,只要一旦铺开,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徐学武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现在为了心疼钱就把队伍撤下来,停止搜捕,那前面花的那些大钱就全打了水漂。”

    “停止就等于失败。”

    “只要山里还藏着一个金渡村贩毒集团的人,这案子就不算结。”

    高长河捧着热腾腾的纸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干了一辈子刑侦,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时候松一口气,以后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行了,经费的事我回去跟厅领导说,你安心干你的。”

    高长河摆了摆手,把话题岔开,他眼神在帐篷里扫了一圈,问道:“对了,那个叫江源的年轻人呢?

    “我怎么没看见他?这次下来,我还想见见这个小同志。”

    “他啊...”

    徐学武指了指村子的方向,“还在金渡村里呢,估计正在收集指纹。”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汇报工作,其实也是在变相地宽慰高长河这颗为经费滴血的心。

    这时候最省钱的破案方法就是指纹比对。

    有了江源在现场提取的那些指纹,谁参与过贩毒制毒那都是铁板钉钉的事。

    只要嫌疑人归案把指纹一比对,你还狡辩什么?

    你没参与,你的手印怎么会留在烧瓶上?

    但如果没有江源变态级别的指纹能力,那警方手里的手段就只剩下口供了。

    那才是真正让人绝望的无底洞。

    有时候,把嫌疑人抓回来按在审讯室的椅子上,他们不一定会全说实话。

    满嘴跑火车也是有可能的,嫌疑人上下嘴唇一碰,轻轻巧巧一句话,外面的刑警就得跑断腿。

    侦查员需要去找所谓的证人做笔录,需要调取可能存在的证词。

    这每一句话背后,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都是真金白银。

    一个谎言,可能就需要三个警察跑上一个星期去戳破。

    如果是一百个嫌疑人呢?

    但有了指纹一切就变得简单粗暴起来。

    你不承认?

    行,零口供一样定你的罪。

    大量不必要的外调开销和时间成本,就这样被几枚小小的指纹给省下来了。

    “让他好好取证,告诉他,要什么设备省厅给什么设备。”高长河把纸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而不眠的夜晚。

    但对于徐学武和高长河来说,最难熬的冬天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