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普通的肌肉软化剂……时效到了会自动失效……对人体没有副作用……营养不良……”
模模糊糊的字眼灌进脑海。
姜云舒缓了好一会儿，断层的记忆才慢慢续上。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但身体无力又重重的跌下去，巨大的动静引来外面人的注意。
门被推开。
何秘书和医生走了进来。
“姜小姐，您还好吗？”
姜云舒呼吸急促，想开口，但声音哑得厉害，尤其是舌头，疼的抽气，一个字都蹦不出。
何秘书善解人意的说：“您在医院，这里很安全，没有坏人，医生说你体内的迷药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完全代谢掉。”
姜云舒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只是眼底的防备没有减少。
何秘书理解，毕竟谁遭遇了那样的事都平静不了。
“先生送您过来的，医药费也不用担心，对了，这是您的手机，有任何需要您可以告诉我。”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似乎是谢璟沉救他出来的。
“对了，您的舌头伤的很重，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开口，不碰热食，好好静养。”
姜云舒脸色一僵，抿了抿唇，是了，她那会理智不清醒，曾经的经历令她做出过激行为——她那会是真想咬舌自尽。
现在一阵后怕。
被湮灭的求生欲冉冉升起。
她不能死，还好没死。
她拿出手机，忽略信息，打开备忘录，打字。
【谢谢。】
何秘书看了一眼，笑着摇头：“您要谢先生，我只是替先生办事。”
她捏紧手机，不知道怎么感谢谢璟沉。
何秘书又道：“这几天您好好修养，课程暂时停了，等您好了后再继续。”
她点点头。
“我先走了，您有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何秘书离开了。
姜云舒拿出手机回信息。
谢凛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你在哪里？】
隔了三个小时后，第二条——
【回来。】
平静的语气，却透着风雨欲袭。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复。
等迷药的药效过了后，她才感觉到舌头钻心的疼。
她向护士要了镜子，张嘴看了看。
舌尖上面一点缝了三针，用的是可吸收的线，不需要拆线，但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若是力道再重点，都能咬穿。
难怪这么疼。
出院后，她打车回谢家别墅，身上穿着何秘书留下来的干净的新衣服，换掉那一身被扯烂的礼裙。
她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没有佣人，只有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谢凛抬眼，眼神冷冽，“你去哪里了。”
姜云舒一步一步走过去，一声不吭。
谢凛压抑的怒火噌的一下爆发，“没有我的允许，你跑去哪里了？嗯？姜云舒，你是忘了我的话吗？！你……”
姜云舒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格外明显。
谢凛微微撇开脸，满目错愕。
这一巴掌力道不大，但羞辱十足。
从康利出来后，姜云舒从未反抗过，这是第一次。
“姜云舒，你疯了？！”
谢凛扣住她的手腕，很紧，像是要捏碎她，满腔怒火对上那双充满死气的眼睛时，愣住了。
她的眼神不躲不闪，死气沉沉，带着浓郁的绝望和嘲讽。
就像……
不再强求活下去。
谢凛的心脏颤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云舒仍然不开口。
谢凛烦躁，不知是怒火还是恐慌，“说话！你哑巴了吗？！”
姜云舒张开嘴，露出口腔。
那狰狞的缝线飘在粉色舌尖上，相当恐怖。
谢凛瞳孔一缩，“怎么回事？！怎么弄伤的？！谁做的！”
姜云舒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
谢凛猛地意识到，这样的舌头怎么会是别人做的？这他妈就是咬舌！
“你想死？！”
姜云舒拿出手机，打字。
【是你逼我死。】
谢凛盯着屏幕，慢慢松开手，“你用自己的命威胁我？”
【是。】
“你不怕我停了疗养院的钱？”
【那我就带着外婆一起死。】
谢凛一时间丧失了言语。
姜云舒收回手机，转身往楼上走去。
谢凛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转而拿出手机，打去电话。
“给我查会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短短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姜云舒怎会突然寻死？
隐隐的，心底涌出一阵后怕。
房间。
姜云舒拿出齐芳华给的那个手机，认真打字。
【我等不了那么久，尽快安排让我和外婆离开。】
那边很快回复。
【让你等着就等，安分点。】
姜云舒盯着屏幕，勾起唇角，回了一句。
【那我会告诉谢凛，谢萌回来了。】
那边安静了。
她关了手机，藏好，随后躺在床上，合上眼，疲惫如潮水涌来，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
房间没开灯，有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边，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勾出笔挺的身影。
是谢凛。
她眨了眨眼，翻了个身，不理会他。
谢凛又要生气，但强忍住了。
“我没那么做。”
他生硬的解释。
姜云舒仍然一动不动。
“这种下贱手段我不屑于用。”
她在心底冷笑，这种下作手段你用的不少，何必装模作样。
“黄忠管擅作主张，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谢凛想到查出的事，心情一阵烦躁，夹着杀气。
他没想到黄忠管敢这么做！
见她还是没反应，谢凛继续往下说：“他肋骨断了，还在医院，等他出院，我会让他给你道歉。”
姜云舒眨了眨眼，眼神嘲讽，她糟了那样的事，不过一句道歉就解决了。
谢凛语气加重：“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现在黄忠管和谢氏还有一个重要合作，暂时动不了他。我会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警告他，等合作结束了，再算账。”
这是谢凛所想出来最好的结果。
那份合作是他跟了半年的生意，刚签了合同，他不想节外生枝。
更何况黄忠管这个人左右逢源，得罪狠了，麻烦不小。
但看姜云舒一直没反应，他忍不住站起身，烦躁的走了一圈，“你到底想怎样？”
姜云舒转过身，拿出手机，上面有一句话。
【以后别碰我。】
谢凛的眼神瞬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