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弥漫着温馨。
巡逻的护工往里面看了一眼，还和同事说：“那是309号房老太太的外孙女和外孙女婿？真是般配啊，感情真好，真幸福。”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他们是恩爱的夫妻。
姜云舒不知道谢凛和外婆说了什么，把老人家哄得红光满面。
她已经很久没看见外婆这样开心的笑。
而腰间虚虚放着的那只手，宛如毒蛇萦绕。
谢凛体贴的说道：“外婆累了，先休息会，我们改天再来看您。”
老人家的精力不足，需要休息，临走前还拉着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语重心长的说：“我就盼着你们和和美美，相扶一生。”
姜云舒的眼眶一热，差点涌出冲动告诉外婆真相。
可谢凛的手在她的后背打了个圈，如同警告。
“好，我们改天再来。”
外婆躺下休息，谢凛带着她往外走。
当门关上的刹那，她被猛地推到墙上，脸颊抵着冰凉的墙壁，而身后几乎被谢凛罩住。
从后面看，她像陷进谢凛的怀抱中，姿势暧昧。
她浑身发颤，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胃壁涌上强烈不适，她想吐。
谢凛俯下身体，凑在她耳边，沙哑的说：“姜云舒，你最终还是落在我手里。”
她强压着颤抖的声音，“你想做什么？”
“你把外婆藏的挺深。”
饶是他，也花了点时间才找到。
但也不算亏，放了饵，把他要的鱼儿给钓出来了。
姜云舒咬牙，“你卑鄙！”
谢凛掐着她的下巴，眼睛眯了眯，“姜云舒，离开几天你胆子变大了，怎么，小叔给你的勇气？还是说，你以为小叔会出现在这里把你救走？”
谢璟沉不会。
她在心底默念。
她的沉默给了答案，谢凛松开她的下巴，颔首，“给小叔打个电话。”
她不动。
“你知道什么意思。”
“谢凛！”
“嘘，外婆睡着了，你不想她被吵醒。”
最终，她屈服了。
拿出手机，给谢璟沉打去电话，关机。
谢凛不等她开口，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后脖，“再打。”
这个姿势很屈辱，她忍着不适，给何秘书打了电话，这次很快接听。
“姜小姐，什么事？”
“我想和谢先生说几句话，可以吗？”
何秘书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正在看文件的先生，犹豫着要不要递上手机。
“给我吧。”
谢璟沉放下文件，接了手机，“说。”
姜云舒看见谢凛的手下站在外婆的病床前，随时要关掉旁边的续命仪器。
她深吸一口气，道：“小叔，我回家了，以后不来了，谢谢你的帮忙，打扰你了。”
何秘书面露诧异。
谢璟沉只回了一个字，“好。”便把电话挂断。
何秘书迟疑着说道：“先生，不用管吗？姜小姐多半是碰到麻烦了。”
这话委婉了。
说直接点，估计是谢凛把人带回去了。
谢璟沉看了一眼何秘书，那一眼让何秘书后背发凉，低下头。
“你很关心她？”
何秘书立刻否定，“不敢！”还有，分明是先生在意。
谢璟沉的视线落在文件上，每一个字都很熟悉，但他看不清。
他分神了，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她是侄媳。”
何秘书：？
……
姜云舒再次回到了那栋她恨不得逃离的房子。
谢凛跟在她身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吩咐保姆去做饭。
她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坐在餐桌前。
桌面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散发热气，而餐桌上只有她和谢凛。
“吃。”
她吃不下，只想作呕。
不知是因为怀孕，还是因为和他一起吃饭令人作呕。
这个人，怎么能做到前一秒用外婆威胁她，后一秒心平气和的坐在对面用餐？
见她一直不动，谢凛放下筷子，语气淡淡：“疗养院那边……”
她立刻拿起筷子，往嘴里胡乱的塞食物，直到胃里一阵翻涌，转头冲向卫生间，将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吐得脸色发青发白，慢慢滑跪在地上。
谢凛皱着眉走过来，“叫医生过来。”
医生？
不，不能看医生！
她手脚并用爬起来，“我没事，不用医生！”
谢凛盯着她好一会儿，确定她能站稳，丢下一句，“跟我来。”
她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怕他发怒，更怕他这样不显山不漏水的平静。
书房。
谢凛丢出一份文件。
姜云舒低头看了看，是撤销起诉的文件。
谢凛语气讥讽，“别什么事就去麻烦小叔。”
绝口不提明明是他想给姜云舒一个教训。
“我再问你一次，你和李泽楷什么关系？”
她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我说了你会信吗？”
“说。”
“没有任何关系，他强迫我。”
她原本想将大学的事一并说了，但见谢凛的脸色后，涌到唇边的话咽回去了。
何必自取其辱。
“这件事我过往不究，但再有下次和任何男人牵扯一起，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她低着头，没有出声。
“那家疗养院水平不够，我会让人换回去。”
她咬牙，“不用！现在这家就好。”
“怎么，怕不够钱付治疗费？”
她闭眼应下，“是。”
谢凛勾唇，似乎因为拿捏住她而显得愉悦。
“你只要听话，我不会断了治疗费。”
这是威胁。
她很清楚，却无能为力。
肩膀耷拉下来，原本瘦弱的身躯更弯曲了些。
“是，我知道了。”
“回去吧。已经安排好手术时间，你只需要等待。”
姜云舒看着男人冷漠俊朗的五官，扯了扯唇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自语着：“谢凛，会不会有一天你后悔这样对我。”
谢凛听见了，眼神冰冷，“不会有那一天，这是你欠下的罪孽。”
姜云舒转身回房。
机场。
飞机抵达海城。
一个穿着超短裙，带着夸张眼镜的女孩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打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地址，直奔目的地。
“叮咚。”
门铃响起。
陆雪瑶以为是谢凛来了，欢天喜地去开门。
一开门，女孩拿下墨镜，“surprise！”
陆雪瑶脸色彻底僵硬，呼吸急促，“你，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