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下来,身上肌肉和眼睛有些痛,不过都是很平常的。

    下午不小心淋了点雨,马上就被披上了毯子。

    虽然顾阳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但他也没拒绝。

    因为他不想让谢绝担心。

    毕竟,顾阳不认为自己有任何事能逃过谢绝的‘眼睛’。

    李坚国和李大力就这样站在这里,寸步不离。

    现在,他和谢先生就是这样的关系。

    有些不正常但却又诡异和谐,并且非常甜蜜。

    恋人间,或许不会有一方被监视。

    金主和情人会。

    金主和情人间不会互相依恋、依靠,拥抱爱情。

    他和谢先生会。

    现在,顾阳自认和谢绝成为了恋人。

    ……可他们之间又有着一纸合同。

    顾阳拿出手机,给谢绝发去注定得不到回复,也无法被及时查看的消息。

    【顾阳:谢先生,我收工了,正在回家的路上。】

    【顾阳:现在,突然很想念您,想见您。】

    谢先生肯定会很生气,愤怒、甚至对他发火。

    但是,他会承担起那些因他而起的怒火。

    车窗倒影上,青年的表情很平静,唇角的浅笑一瞬即逝。

    ……

    车辆驶入街道,外界的五光十色再次射来,顾阳闭上了眼,轻靠着椅背。

    有些想妈和浩浩了,明天或者后天回去看看吧。

    还有,妈和浩浩早就想见见谢先生了。

    什么时候有机会的话。

    希望,他们能见面。

    第149章祭拜,儿时往事,向日葵,白菊,想念顾阳

    六月十七号下午,陵园中,谢承墓碑前。

    今天的天气,也不太晴朗,阴沉沉地压着。

    昨日下了一整天雨,今日没太阳也没风,水汽蒸腾着,蒙着湿和热。

    众人站在谢承的墓碑前,一身黑衣,许多人红了眼眶,包括谢桓。

    谢绝皱着眉,抱着手中的白菊花,是昨日顾阳递给他的那束,今日系上了漂亮的白丝带。

    谢豹站在人群的最末尾,望着前方谢绝的背影,偷偷扯了扯黏答答的衬衫。

    每年来祭拜大伯的时候,都是最难熬的天气,又热又湿,好像被关在天空的蒸笼里。

    “阿承,今天阿绝也来了。”

    “那么多年,他到底有没有来看过你?”

    谢桓沉沉开口,望着墓碑上谢承的照片。

    谢承抿着唇,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狭长的眼直直向前,带着几分不悦。

    这番神情,倒是和谢绝有些像了。

    不,不如说,谢绝像他。

    可谢承其实是个蛮爱笑的人,只是面对乔语时,笑容很少罢了。

    对自己的儿子,他从不吝啬笑容。

    但讽刺的是,这样温和的笑,谢绝也只记得寥寥几次。

    因为,这对父子,见面的次数太少了。

    谢绝出生后没多久,谢承的初恋就病了。

    谢桓的话音落下,目光自然落在谢绝身上。

    “父亲。”

    谢绝缓慢上前一步,弯腰放下手中的白菊花。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花来。

    喜不喜欢,都受着吧。

    “许久没见您了。”

    谢绝的声音轻而平淡,也望着墓碑上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这张照片,是在什么情况下拍的呢。

    拿相机的人是乔语,她就坐在谢承身侧,只是被裁掉了。

    那时乔语和谢承的关系便是如此,谢承笑了好几次,乔语都不满意,最后不耐烦,才拍下了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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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抱在母亲膝头,一起在相机里挑照片。

    乔语最后翻看着,忽略了前几十张谢承笑着的画面,偏偏选了这一张。

    那时他很不解,却也没有开口问。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的话就很少,尤其关于母亲和父亲之间的话题,他总是保持警惕。

    因为他随意一句话,换来的可能就是泪流不止的母亲。

    谢绝想到这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

    是啊,谢绝现在从不用看人脸色。

    小时候,却是这样看脸色活过来的。

    ‘小绝,这才是爸爸真实的样子。’

    ‘他面对妈妈时的表情,真正的,其实是这样。’

    女人柔柔地笑着,对着孩子展示丈夫板着脸的照片。

    而她的儿子,那时才六岁,她丝毫不在意年幼的孩子能不能听懂。

    小小的谢绝安静地望着母亲的神情,又懵懂地看向那张照片。

    他的视线徘徊几圈,最后也轻轻抿起了唇。

    是,父亲的表情不好。

    可,他明明笑着。

    每一张都是。

    母亲,为什么看不见呢?

    ……

    或许,从很早以前,母亲就有了那个念头。

    或许,她也想再等等,等他长大。

    只是在他八岁那年,终究撑不下去了。

    谢绝注视着墓碑上谢承的照片,每次祭拜父亲,总会想起母亲。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和父亲之间,本就没什么特别值得怀念的故事与记忆。

    那个用情至深的男人,把一切都倾注给了爱情,最后也为此而死。

    “滴答。”

    众人祭拜间,天空飘起了细雨。

    雨滴轻轻落在谢绝身上,像一只温柔的手掌在安抚。

    谢绝抬手,抹去脸颊上的一滴水,身后立刻有保镖撑伞过来。

    谢绝一身黑衣立在那里,被笼罩在黑伞的阴影下,眸光不明,只是安静地看着谢承墓前的白菊越堆越多。

    到最后,连一声叹息也没有。

    对谢承的祭拜,谢绝全程只说了两句话,加起来不到十个字。

    途中,谢桓频频朝谢绝看了好几次。

    那目光不难懂,希望他再多做些什么,多说些什么。

    哪怕红一红眼,落一滴泪也好。

    可谢绝没有,他只是沉默站着,看着眼前一切,像个局外人。

    仿佛从未对谢承有过思念与追思。

    于是谢桓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其他族人祭拜时的话语,也越来越冗长。

    直到小雨变成大雨,天色愈发阴沉,众人才返回老宅。

    回到老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这场“仪式”持续了三个多小时,谢绝也站了三个多小时。

    老宅里谢绝的卧室中,他坐在阳台前,阳台门大开,雨丝斜斜飘入。

    所有的沉闷与湿热,终于被雨扫去,带来清清凉凉的空气。

    雨丝随风,轻轻落在他的掌心、指尖,像也洗过一遍谢绝的心。

    ……

    其实,不是没有想过。

    父亲。

    刚失去他的时候,小小的孩子在夜里想过很多次。

    只是思念只占很小一部分,更多的,是恐惧、怨恨、抱歉……

    在那样漆黑又空旷的世界里,他也流过很多泪,像此刻的雨。

    后来能想起的温暖,只有寥寥几次笑容,和一个让他受宠若惊的拥抱。

    谢绝微微垂眸,许久才收回手。

    他坐在那里,抬眼望向雨中浮动的天空,和被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