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着谢绝可能会做出的行动。

    顾阳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一切,或许,谢先生的母亲,是谢先生的禁区?

    顾阳不明白,但他很快就没有功夫想那么多了。

    “忏悔?她害死了我的儿子,唯一的用处,就是生下了你。”

    粗粝又低哑的嗓音呢喃着,那双苍老的眸子依旧冷静,只看着谢绝,像是欣赏一件唯一满意的礼物。

    “……”

    四周抑制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几处,又被急促的堵住。

    谢桓的这句话很显然带来了全场的窒息,原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也被停止。

    那些原本想要先一步消声离开的宾客们被钉在了原地,脚步瑟缩着。

    而顾阳,则是反应极快的侧过脸,关切地看向谢绝的表情。

    只是,出乎意料的,谢绝的脸上此时没有顾阳想象中的愤怒。

    只有一双冷静无比的,意料之中的淡漠眼眸。

    下一秒,旁边长桌上的银盘被谢绝拿起,投出的瞬间划破空气,朝着不远处中心圆桌上的多层蛋糕飞去。

    “啪——”

    正中靶心。

    层层堆叠的,精美又昂贵的蛋糕和奶油一起倒塌,从中间截断,坠落……

    最后,软绵绵地砸落到泛光的大理石地板上。

    寂静。寂静。寂静。

    死了一般的寂静。

    “呵,爷爷,祝您生日快乐。”

    “还有我那死去的父亲,也生日快乐。”

    谢绝启唇,傲慢的眼微微挑起,拍了拍手。

    随着两声落下,一群熟悉的黑衣人出现,顾阳定睛一看,李坚国竟然也正在其中。

    还来不及惊讶,黑衣保镖的出现很显然带来了惊慌,宾客脚步慌乱,堆聚在一起,让出了来路。

    他们抬着一个巨大的,被红布遮盖的长方形物体朝着这边走近。

    说实话,顾阳现在开始有些头皮发麻了,他的喉结无法抑制的滚动一瞬。

    这个形状,红布下面的,该不会是棺材吧?

    这时,一声暴怒响起——

    “谢绝!”

    “你太放肆了,是我纵容你太多。”

    顾阳此时已经快要被谢桓的眼神射穿了。

    当然,不止他一个,还有谢绝一起。

    谢恒抬手,一只手指着谢绝,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咬牙道,

    “来人,给我把这个混账东西赶出去。”

    话落的瞬间,另一群保镖出现,和谢先生的保镖纠缠在了一起。

    谢绝看着眼前的混乱,看着目及之处所有的战栗,他愉悦的弯了弯眸,环视一圈,朗声散漫道,

    “各位,恕今日我祖父的生日宴招待不周,还都请回吧。”

    随着他的话落,场面更加乱做一团,低声的交谈和脚步声混杂着开始往外撤。

    谢绝唇角的笑彻底扬起来,他看着正阴沉沉盯着他的谢桓,

    “爷爷,很高兴您邀请我来参加您的生日宴。”

    “再见。”

    话落,谢绝牵着顾阳的手转身离开,徒留一片混乱。

    第58章【必看章】无法忍受的不是僭越,而是怜惜

    直到两人出了宴会厅后,顾阳的内心仍然还沉浸在那种巨大的震撼中。

    他跟在谢绝的身后,错了半个身位,怔怔地看着那高挑的背影。

    谢先生这样冷漠,又吝啬给出情感的人格底色,原因是那双双逝去的双亲吗?

    顾阳无法确定谢绝的母亲和父亲都已经死了。

    但他猜测,应该就是如此。

    顾阳缓慢地眨了眨眼,刚刚被牵着的手现在已经被松开。

    是啊,离开了宴会厅,没有再表演的必要了。

    顾阳低头,阳光下看着自己的掌心,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可就在伸出手的瞬间又收回。

    谢先生是个很要强的人,他傲慢,厌恶他人的可怜与怜悯。

    对他而言,别人又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同情他?

    他可是谢绝。

    顾阳握着手心,低下眸,是啊,谢绝,一个他本该永远触及不到的存在。

    那,既然奇迹已经发生过一遍,为什么不能发生第二遍?

    谢先生的垂幸是奇迹,他为什么不能再有勇气主动一点?

    于是,在上了车后,隔板已经升起,在谢绝疲倦的闭上双眼之时,不属于他的温度突然袭来。

    那是一个,足以将他包裹的拥抱,宽阔的肩、淡淡的暖木香、还有一点发丝的痒意。

    谢绝皱了皱眉,不悦地睁眼,

    “滚。”

    呵斥出口的瞬间,正好对上那双好似深情的眼。

    此时的顾阳,看起来比他更难过。

    谢绝心中的烦躁被彻底点燃,他压着眸,盯着顾阳,

    “放开。”

    可话音落下,顾阳的身体没动分毫,他依然环抱着谢绝,

    “不,谢先生。”

    “现在,请让我依靠您吧。”

    裹挟着一点悲伤的话音,又低又哑。

    说着的同时,明明在细细颤抖的瞳,却执着的看来。

    谢绝的视线凝在对面人的脸上,深深地看着那双颤抖的眼。

    青年又拿出了他最擅长的,卑微又恳求的姿态。

    长长的睫羽落下,眼底泛着点光亮,两人对视着,心的距离好像近极了。

    可是,谢绝知道不是这样。

    他可爱的金丝雀很聪明,也固会伪装,每次的低姿态都只是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

    此时的场景何尝似曾相识呢?

    上一次,也是在车内,就已经被钻了空子。

    “顾阳,你这是在干什么?”

    压着不悦,谢绝轻声开口,尾音带着冷漠的疑惑。

    之前的每一次,他都纵容着,可他现在实在是没有那样的心情。

    他也不需要这样次次自以为是的情人。

    他谢绝的名字就代表一切,给出的同时,随时也可以收回。

    只要他一念之间,眼前的人就会重回地狱。

    钱,医院,医生,撤走所有的一切,他那个还在治疗的弟弟,没有昂贵的医药费支撑,还能活的下去吗?

    “顾阳,你是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以为自己能和我平等说话了吗?”

    谢绝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一只手握拳,另一只手抬起,握住顾阳的肩,往外推,

    “别逼我打你。”

    顾阳感受到肩膀处传来剧痛,很显然,谢先生真的生气了。

    可是——

    “那您打我吧。”

    顾阳说着,反而身子靠的更近了些。

    深邃的眸垂着,轻轻地看着谢绝,他单膝撑上皮质座椅,在不算大的空间内深深弯下腰,将谢绝抱在怀中。

    谢绝额前的发被温柔拂起,细密又珍爱的吻缓缓落在他的额头。

    这个瞬间,说实话,谢绝是恍惚的。

    他眼前的视线全部黑了,被青年宽厚的胸膛覆盖,只有顾阳的香气和体温继续不断袭来。

    柔软的唇印在他的额头上,一处又一处,伴随着缓慢有力的心跳声……

    这不是爱人与情人之间的吻,它不带任何的情欲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