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劳累后疲惫的谢先生，和他们度过第一晚的那个早晨的有些相像。
一样的，柔软，松懈。
“好的，谢先生。”
待顾阳反应过来时，已经听到了自己干涩的声音。
又停顿了几秒后，顾阳小声的问，
“蜂蜜水，可以吗？谢先生。”
谢绝终于喝完牛奶，对此，眼尾斜了顾阳一眼。
他将空了的杯子塞到顾阳的手中，
“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
“你很喜欢照顾人？”
顾阳一边将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一边被谢绝如此犀利直白的话说的有些脸红。
他不否认，他现在确实是有些从服侍谢先生的过程中获得满足。
但，绝不是天生就对照顾人感兴趣。
“不是，谢先生，只是…”
“您的睡眠不是不太好吗？”
逾矩的，又暴露了小心思的轻缓话音。
谢绝对此有些意外，但很快表情又恢复平淡，
“……少放点蜂蜜。”
这样随意的说着，谢绝脱离了顾阳的怀抱，钻进了被窝里。
顾阳看着对方立马闭上的眼，意识到谢先生真的困了。
他抬手关了台灯，跟着躺下身，温热的体温笼着怀中人的手脚，
“谢先生，晚安。”
这次，他会记得出去。
……
在谢绝熟睡后，顾阳轻手轻脚的出了主卧。
期间，谢绝的眼皮动了动，但还是没睁开眼。
对此，顾阳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关上房门，下楼清洗完马克杯，并将其归位后，顾阳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当身体接触到柔软的枕头，顾阳也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归功于提早定好的闹钟，顾阳揉着眼睛醒来。
英俊的脸上罕见的有着浅浅的黑眼圈，顾阳一边翻身下床，一边打着哈欠。
他轻手轻脚的来到主卧门前，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又反复确认着楼下茶几上的那件大衣外套还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终于，终于，他赶在谢先生离开前醒来了。
前几次都是谢先生先走，顾阳在心中骂过自己好久。
猪吗，金丝雀起的比金主还晚。
但这次，他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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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阳飞快的洗漱，下楼做起了早餐。
同时，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前几次谢先生都只睡了七个小时不到。
如果比他预想的更早，那可能才睡了六个小时。
这一次，昨晚那样的辛苦，不知道谢先生能不能睡得久一些。
毕竟，运动有助于睡眠，是吧?
顾阳微微扬起唇，低头洗着米。窗外狂风大雨，但室内一片宁静安和。
熬完粥，又不忘了找出储物室里他前几天买的雨伞。
虽然谢先生应该有保镖来接，但他还是要做好准备。
而且，他其实还想和谢先生讲一件事。
关于谢先生给王小帅的七十万，怎么想，都很难心安。
顾阳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怕欠谢先生更多。
或许，欠的越多越好，这段关系能够保持的越长越好。
但是，关乎于弟弟的买命钱，顾阳真的还是想要自己出。
虽然也是用着谢先生的钱，还着谢先生的情就是了。
顾阳苦笑，又开始等待。
等待着他和谢先生第一次共同度过的早晨时光。
会是顺利，还是拒绝，又或者，是愤怒……？
 第29章“……嗯，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但，最后，什么也没有，顾阳所有的想象都落了空。
他怀着忐忑的心，最终等到的是一句，“随你”。
没错，仅此而已。
……
谢绝下楼时，气色看起来很好，几乎称得上是容光焕发的程度。
顾阳看着，眉眼舒展开，心中的猜想得到了验证，疲惫后谢先生睡得更深。
果然，今早醒来后，谢绝的心情也难得的不错。
而这不错的心情，在看到已经做好早餐等待着他的顾阳时，更加愉悦了一分。
顾阳温声问好，端上粥和小笼包，看着谢绝落座。
两人安静的用着餐，直到见谢绝吃的差不多时，顾阳才小心开口，
“谢先生，您给王志愿者的那七十万。”
“我想要还给您。”
说着这话时，顾阳脸上的表情不同于两人情欲中那种扮演出来的示弱。
也不是那个雨夜蹲坐在酒吧后门，被雨淋湿的狼狈和卑微。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无力又无可奈何的可怜。
这次的可怜，是真的。
这种神态，让顾阳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灰扑扑了起来。
对此，谢绝抬起眼，他口中美味的海鲜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吞下。
而对面的顾阳就那样，屏息凝神的，眼巴巴的等着他的回答。
谢绝放下调羹，吞下口中的粥，随手拿起湿纸巾擦拭双手，
“随你吧。”
他说着，丝毫没有在意的模样。
话落，门口就传来熟悉的“叩叩”敲门声。
顾阳坐在原位上，怔然了一瞬，才连忙起身相送。
和谢绝一起走到门前，打开房门，撞倒了倚着鞋柜的黑伞。
果不其然，眼熟的保镖大哥出现在眼前。
并且，这次是两位。
两位黑熊一般的人撑着大伞，将谢绝接了出去。
顾阳张了张唇，但最后还是哑然着，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可爱’的告别话。
例如‘谢先生，您慢走。’‘谢先生，我会想您的。’这些打好的腹稿全都没能用上。
顾阳目送着谢绝的离开，直到那道矜贵的背影在雨幕中消失不见时。
他才恍然感受到那被风吹进门的雨丝，轻轻的飘落在他身上，带来凉意。
同时也淋湿了一点心。
……
顾阳关上房门，沉默着捡起那把倒下的伞，洗漱碗筷。
他的心很安静，不知该思考些什么。
只觉得，突然又离谢先生很远。
或许，这才是他们原本的距离。
所有夜晚的亲密，都是一场梦与幻觉。
谈不上沮丧，只是有一点点失落，一点点而已。
顾阳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他审视着自己。
现在他和谢先生的距离，其实已经难能可贵。
而目标也达成了，那七十万，用来救弟弟的钱，他可以还给谢先生。
虽然，是用谢先生的钱还给谢先生。
只是，谢先生不会这样想，谢先生说过给的就是他的。
今早的事，对方这样的轻松，这样的不在意，是他自己太紧张了。
毕竟，那是他的弟弟，不是谢先生的弟弟。
而那些钱，就如同他一样，对于谢先生来说，又算的上什么呢？
顾阳理清思绪，重新回到书房看了一会儿书。
可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于是去了医院。
而且，那七十万怎么还呢？谢先生走的太快，没来得及问。
想着想着，下着雨的路上，低头拿出手机，打下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