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惊了一下,随后马上反应过来。

    “顾阳啊,王志愿者,你联系不上了吗?”

    “稍等。”

    陈医生已经在拿着手机打字了。

    只是,几分钟后,一直没有回复,最后连语音通话也是无回应状态。

    顾阳原本就皱起的眉皱的更紧,

    “陈医生,王志愿者的母亲还在住院部吗?”

    陈医生上次提到过,王小帅的母亲也住在住院部,并且和顾阳家的状况一样,病人没有医保。

    按理来说,还没有得到钱,王小帅就算想违约,也不会选这样一个母亲正等着钱救命时候。

    而且,为了重病的母亲,甘愿捐出骨髓的儿子,会抛下母亲独自离开吗?

    陈医生站起身,拉着顾阳一起往外走,

    “是,张姨还在住院部呢,就在你弟弟病房楼下。”

    “走,昨早我还给查过房呢。”

    “顾阳啊,你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王小帅的?”

    “今天。”

    顾阳回道,和陈医生一起快步往前走。

    病房到了,一打开门,一个和顾浩相似的,没有头发,带着毛线帽的中年妇女坐在床上。

    瘦,很瘦,手掌像是干枯的,但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

    陈医生上前,放轻了语调,

    “张姨啊,身体怎么样?”

    “话说,今昨天没看见小帅啊,小帅呢?”

    顾阳也跟着上前,

    “阿姨,请问王志愿者呢?”

    话落的瞬间,一道眼神射过来,瘦瘦的女人连眉毛都竖起来,

    “什么志愿者?”

    “小帅是志愿者?什么志愿者,骨髓的?”

    “你是来找小帅捐骨髓的?”

    “他妈的,你给我滚!给我滚!滚啊!让我死,让我死了算了!”

    尖叫。

    毫无预料的,瞬间炸破耳膜的尖叫。

    是虚弱沙哑,但依旧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她的眼里飙出泪花来,脸瞬间红的吓人,眉毛竖起,悲伤又暴怒的。

    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就要朝着顾阳砸来。

    “咚!”

    保温杯狠狠砸在地上,顾阳悬之又悬的躲过。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叫众人来不及反应。

    寂静的一秒后,陈医生和病房其他病人的家人扑着上前,抓住了张姨的手,七嘴八舌的劝说起来,

    “张姨,快快快,呼吸机,别激动别激动,您身体受不了啊。”

    “就是老妹,怎么又这样,昨晚才来了回,又来啊,别把身子气坏了。”

    “哎呦,其实一百万不少了,你这是干啥,姐啊,何苦咧?”

    场面混乱,只有顾阳还呆站在原地,眼前对方怒极又满泪的脸挥之不去。

    还未从那种冲击中缓过来,又是一声悲啼,

    “啊!!!”

    “我死了就死了,我干什么要我儿子的身体换自己活着啊!!!!”

    像极了杜鹃啼血。

    “滚啊,我不想看见任何人,我儿子不捐!滚吧!”

    顾阳钉在地面上的脚缓缓挪动,他现在不该待在这里。

    无法待下去,也无颜待下去。

    顾阳转身出了病房,关上房门,靠在病房门口,无力的卸了力。

    他用力闭了闭眼,此时有些想回到母亲和弟弟的身边。

    可这样的状态,他怎么能去见母亲和弟弟?

    最后,几乎是一片空白的,惶惶无归处,沉默地出了医院。

    察觉到消毒水气味消失的后,回神,已经站在了马路边。

    顾阳缓慢的眨了眨眼,深深叹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脸,坐上了公交车。

    公交车走走停停的驶过大半个城区,顾阳看着窗,心里的情绪被摇晃着,有了缓冲。

    最后回到别墅时,已经冷静的差不多,开门的瞬间,拿出手机,再次给王小帅发去了消息。

    顾阳什么也没提,没提今天见到对方母亲的事,也没提那哭嚎和保温杯。

    【顾阳:王志愿者,你现在还好吗?】

    【顾阳:如果可以的话,请联系我。】

    【顾阳:至于补偿金,可以再谈。】

    点下发送键,抬头,转身,收起手机,关上门。

    下一秒,身体滑落。

    顾阳就这样坐在门口的地毯上,深埋下头,长长而又缓慢的呼气。

    他试图吞咽下自己的情绪,只是很可惜,这招没有奏效。

    心几乎是平静的,可不知不觉中,随着呼吸,温热的液体扑簌簌的无声滑落。

    滴答,滴答,滴到母亲给新买的毛衣上,晕出小小的圈。

    顾阳抿着唇,面上没有表情,只有泪水不断从眸中流出。

    呼吸乱了几拍,但压抑着。

    只是,就在这个寂静的时刻,空间的不远处,脚步声传了过来。

    “啪嗒,啪嗒。”

    懒洋洋耷拉着拖鞋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下来,由远及近。

    顾阳湿透了的眼睫颤了颤,轻轻抬起眼,拿手抹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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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谢先生,他想不到其他人。

    第22章“顾阳,我允许你那么悲伤了吗?”

    果不其然,抬头,是谢先生,

    像是也才刚刚到家,西装革履,英俊到叫人神魂颠倒的谢绝出现在顾阳的眼前。

    谢绝一步步的靠近,因为背着光,面上的表情看的不太清楚。

    顾阳依旧搭坐在门口,仰视着对方,看着谢绝踏光而近。

    男人背后,午时的阳光大片大片的从窗户中洒落,成了金色的沙。

    顾阳几乎停止了呼吸。

    总是这样,总是被谢先生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谢绝凝视着顾阳的脸,缓缓弯下腰身,

    “怎么又哭了?”

    轻轻的话音,听不出喜怒。

    顾阳被谢绝投下的阴影笼罩,他避了避眼,不希望被对方看到自己此时那么不帅气的脸。

    顾阳想要站起身,

    “没什么,谢先生。”

    只是,出口的是低沉的鼻音。

    谢绝抬手压住了顾阳的肩膀,制止了顾阳想要起身的举动。

    接着,无法叫人逃避的目光投来,一寸寸的扫过顾阳红肿的眼,和湿透的脸。

    ……

    “顾阳,我允许你那么悲伤了吗?”

    “因为除我之外的事,如此,浪费心神。”

    缓慢的语调,几乎是刺痛顾阳的话音字字砸下。

    可下一秒,湿凉的脸颊又再一次感受到了温热的体温。

    那是谢先生的手。

    顾阳的唇角抽动了一下,眉不受控制的扭起。

    他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

    飞速的闭了一下眼,侧过脸,泪水又再次滑落,落入谢绝的掌心。

    湿热的液体从谢绝的指缝流下。

    “唉。”

    和初见时一样的叹息响起。

    谢绝解下身上的围巾,给顾阳擦着眼泪。

    虽然举止间看得出生疏,但实在是太温柔,叫人忍不住想要依靠。

    “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谢绝垂着眸看着顾阳问道。

    只是,没有回答,反倒是被得寸进尺的撞进了怀抱,于是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