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夏感觉像泡进了温水里。
白天练棍的酸痛、赶路的疲惫，竟在迅速消退。身体仿佛轻盈了一些，五感似乎也敏锐了些许。
成功了！
楚夏心头一松，正要悄悄把手拿开——
那只温热的手，却忽然翻转，一把将他的手攥住了。
力道不重，但很稳，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楚夏浑身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睡不着？”孙悟空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在咫尺，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他根本没睡？还是被吵醒了？
楚夏头皮发麻，喉咙发干：“我……我有点认床……”
“是吗。”孙悟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指却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指腹的薄茧刮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手这么凉，还出这么多汗。”
楚夏脑子嗡嗡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孙悟空似乎也没打算深究。他又握了几秒，便松开了手，翻身平躺回去。
“睡吧。”他丢下两个字，呼吸很快重新变得均匀悠长，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楚夏却彻底睡不着了。
第16章黑风涧
后半夜，楚夏几乎是睁眼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身侧的孙悟空就坐了起来，动作利落，没看楚夏一眼，径直下炕穿衣。
楚夏赶紧闭上眼装睡，听着窸窣声响。
直到孙悟空推门出去，他才松了口气，睁开眼盯着房梁。
猪八戒还在打呼噜，沙僧也醒了，正轻手轻脚地收拾。
“楚施主，醒了？”沙僧低声问。
“嗯。”
楚夏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惊讶地发现昨天练棍的酸痛感几乎消失了，身体也轻快不少。
是那个“初级体质强化”的效果。
早饭时，楚夏低着头喝粥，不敢看对面的孙悟空。
孙悟空倒是一如既往，端着碗，视线扫过桌上几人，在楚夏低垂的脑袋上停了半秒，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原状。
“师父，我问过掌柜，前面十里是黑风涧，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商队失踪。”孙悟空放下碗说。
唐僧蹙眉：“可知是何缘故？”
“说法不少，有说是山匪，有说是涧里有水怪。”孙悟空拿筷子随意敲着碗边，“绕路的话得多走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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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八戒立刻说：“绕路绕路！五天就五天，总比撞上水怪强！”
孙悟空瞥他：“绕的那条路要过野猪林，里面成精的野猪妖可不少，专挑肉多的下手。”
猪八戒脸一白，不吭声了。
沙僧道：“大师兄，依你看？”
“直接过黑风涧。”孙悟空语气笃定，“是人是妖，会会就知道了。绕路耽搁太久，师父的行程耽误不起。”
唐僧沉吟片刻，点头：“便依悟空，只是务必小心。”
“放心。”孙悟空站起身，“收拾东西，一刻钟后出发。”
...........
楚夏赶紧扒完最后几口粥，上楼收拾包袱。
他把那根桃木枝仔细别在腰后，想了想，又向客栈伙计要了一小捆结实的麻绳塞进包袱。
.............
十里路不算远。
但越靠近黑风涧，地势越低，雾气渐浓。
不是晨雾那种清爽的。
而是灰蒙蒙、湿漉漉的。
粘在皮肤上，带着股河泥的腥气。
两旁的树木也长得奇形怪状，枝桠扭曲，像无声挣扎的人影。
“这地方，鸟叫都没有。”猪八戒缩了缩脖子，把钉耙握紧了。
沙僧挑着行李，警惕地观察四周。
唐僧骑马走在中间，面色沉静，手里捻着佛珠。
孙悟空走在最前，金箍棒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熔金色的眸子在雾气中格外亮，像两点烧着的炭。
楚夏紧跟在沙僧后面，手一直按在腰后的桃木枝上。
体质强化后，他五感敏锐了不少，能听到很远处细微的水流声，还有……某种滑腻的、摩擦地面的声音。
“停。”孙悟空忽然抬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
前方雾气更浓，几乎看不清三丈外。隐约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应该就是黑风涧。
那滑腻的声音消失了。
一片死寂。
“装神弄鬼。”
孙悟空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金箍棒骤然伸长，朝着左侧浓雾狠狠一扫！
“吼——！”
雾气被棍风搅动，露出一条黑影的轮廓！那东西速度极快，一闪又没入雾中，只留下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什么东西？”猪八戒惊呼。
“长虫。”孙悟空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个头不小。”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无数条黑影从浓雾中窜出，竟是一条条碗口粗的黑色怪蛇！它们双眼赤红，口中毒牙滴着粘液，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队伍！
“保护师父！”沙僧大喝，降妖宝杖舞成一片光幕，将扑向唐僧的几条黑蛇斩断。
猪八戒哇呀呀乱叫，钉耙乱挥，倒也砸扁了几条。
楚夏抽出桃木枝，一条黑蛇已经窜到他脚边，张口就咬！他下意识用出孙悟空教的闪躲步法，侧身避开，同时桃木枝狠狠抽在蛇头上！
“啪！”黑蛇被打得一歪，但皮糙肉厚，晃了晃脑袋又扑上来。
力道不够！楚夏咬牙，正要再打，一道金光掠过。
金箍棒尖端精准地点在黑蛇七寸，噗嗤一声，蛇身瘫软下去。
孙悟空已经杀到楚夏身边，棍影翻飞，靠近的几条黑蛇瞬间被绞碎。
他一把抓住楚夏后领，把人往后一拽：“退后！这不是你能对付的！”
楚夏被他扯得踉跄，还没站稳，就听孙悟空对着浓雾深处喝道：“驱使这些没灵智的长虫，算什么本事？滚出来！”
浓雾翻涌，传来一阵咯咯的怪笑。
“好凶的和尚……血肉一定很滋补……”
雾气向两侧分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形佝偻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根白骨短笛，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尖削的下巴。
第17章蛇翁
“蛇翁？”孙悟空挑眉，“不好好在你的泥潭里待着，跑这儿截道？”
“嘿嘿……老朽缺几味药引，看各位精气充足，正好合用。”蛇翁抬起白骨短笛，放在嘴边。
诡异的笛声响起。
地面震动！
更多的黑蛇从泥泞中钻出，潮水般涌来！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杀的黑蛇尸体竟也开始蠕动，重新拼接，变成更加扭曲的怪物！
“没完没了！”猪八戒头皮发麻。
孙悟空眼神一冷，对沙僧道：“护好师父！”说完，他竟迎着蛇潮冲了过去，目标直指蛇翁！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旋风，所过之处，黑蛇尽数化为肉泥。但蛇数量太多，前仆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