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的狂喜。
那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圆滑顺畅,似玉珠滚过青石板,不疾不徐,却又灵动得很。似春蚕吐丝般绵密流畅,又像细雨打在荷叶上,轻盈而有韵致
老太医的嘴都在哆嗦:“……娘娘脉象饱满而不浮散。龙胎很是健康。”
钱贵妃手一抖,桌上的青胚茶盏直接掉在了地上,炸裂开来,碎成了一地鸡毛。
“你敢说出去,本宫一定……”
“娘娘,小的不敢!小的只求娘娘饶恕小的的家人!小的一定为娘娘效犬马之劳,小的这么些年都是娘娘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的可以帮娘娘悄无声息把孩子打了……”
“谁说本宫要打胎?”钱贵妃嗤笑一声,“你什么时候能揣度本宫心意了?”
老太医吓得差点尿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不打掉,难道要生下来???
先帝已经去了大半年了,这孩子……怎么也算不到先帝头上去……
老太医噤声了,似乎为自己知道这样的宫闱密辛而感到恐惧至极。
“你先下去吧,”
钱贵妃从自己的妆奁里拿出两件价值不菲的珠宝,一样纯金梅花簪,一样羊脂玉玉佩,递给了老太医。
老太医眼底闪过亮芒,快速接过,连连道谢,却多了一丝胆气。
“以后本宫的龙胎就由你来照看,其他的本宫自有办法,无需你多管,你只闭口不谈,做你自己的事情,等本宫的孩儿呱呱落地,自然少不了你的。”
“是是是。”老太医拿着那两件奖赏,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
深夜,桑荣发又被叫去了秋月宫,还有些不耐烦,最近他见钱贵妃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导致他哪怕是常年练武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
这个女人,索取无度,实在是天生就是勾男人阳气的。
但他虽然不耐烦,莫名其妙还是来了,明明他和钱贵妃在钱党平起平坐,他当然有拒绝的权力,可是这个时候他嘴硬,不知道罢了。
这日和以往比起来有些反常,钱贵妃并没有在巷道门口等他,桑荣发心说钱贵妃是越发高傲了,心下略有些不满,但还是在钱贵妃的贴身宫女的引路下,悄悄迈进了秋月宫的殿门。
“你都不出来等我。”
钱贵妃这会儿依然坐在雕花梨木梳妆台前,只是没有再梳妆,而是微低着头,神情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居然不知不觉有了一个生命。
钱贵妃还以为自己不会生,因为跟了先帝四五年,她的肚子也没有半点动静,上次说要给桑荣发生孩子只不过是骗他为自己做事,却没想到这居然灵验了,她真的有了个孩子……
“你今日见我,怎么连梳妆都不梳了?”桑荣发立在她身后,见她居然素面朝天,略有些不满,不满之余,又有些别样的情绪。
他和钱贵妃暗中在一起这么久,一次见钱贵妃不美的时候都没有,她总是盛装浓抹,从未像今天这般素面朝天。
据说盛装浓抹是因为不信任,也不自信自己的容貌,她今日没有化妆,的确暴露出了脸上的一些瑕疵,比如说略有几颗的雀斑,比如说额头上的一颗痘痘,比如说下巴处的一出小小的凹陷。
但是这画面莫名像是自己的妻子,信任自己的暴露出自己最丑一面的妻子……
桑荣发心底有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软化。
“桑荣发,我告诉你,我怀孕了。”
桑荣发忽然跪下了。等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他依然站不起来,他吓得两腿发软,两股战战,几乎要尿出来。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桑荣发要哭了。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赶紧去打掉,你在太医院不是有人吗???”
“打掉?”钱贵妃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以为你会男人一点,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这个孩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打掉的,我就是死,我也绝对不会让人伤害我的孩儿半点。”
钱贵妃不会忘记在先帝身边时的漫长求子岁月,那时候太难熬了,每天都在喝汤药,每天都在请太医诊脉,明明自己是荣宠最多的,可是自己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半点动静,她知晓其他的妃子肯定在背后笑她。
“你疯了,疯女人,这个孩子你不能要!!!我们都会死的!!先帝已经去世大半年了,你怎么也不能把这个孩子算在先帝头上!!!你这肚子大起来,你怎么办?我怎么办?它必须死!!!”
“桑荣发,我看错了你,我今夜就不该喊你过来!!!你一点都没有身为男人的担当!”
“那你要怎么做?你难道不害怕吗?”
“我怕啊,我怕死了,所以我要好好保护他,他既然选择了我,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也就说明这是最好的安排。”
“这是孽缘!”
“不是!桑荣发,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你说。”
“我们可以杀了萧皇后,可以弑君,杀了萧皇后,后宫就是我的天下,我到时候分娩,孩子的去向,谁都不敢说,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最好连皇帝也杀了……”
“你疯了???”桑荣发一直跪在地上没起来,他这会儿站起来了,“我不陪你疯,我做不到,我只是个从二品锦衣卫指挥使,我自己还有一屁股烂事,还有一堆仇家,你为孩子考虑,你为我考虑过吗??”
“我们可以投靠郑党,投靠冯氏。冯氏不是想篡位吗?我可以帮她。”
“你不许走,你走了,我们的孩子怎么办?我们有个孩子。”
“我那是戏言!!!”
“你敢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同归于尽,我立马向皇帝自首我们之间的奸情,桑荣发,你以为我钱贵妃是好欺负的,是能随便睡的?”
“你最好乖乖听话。”她最擅长威胁人,可以轻易抓住人的命脉。
桑荣发走不动路了,钱贵妃忽然从梳妆台下去,拉着桑荣发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肚皮。
那里虽然现在还极为平坦,但是很快就会鼓起小小的弧度,一个小小生命在那里生根发芽。那是属于钱贵妃和桑荣发的孩子。
“你真的要杀了它吗?这是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为了他,我们博一把又怎么样?”
“我们第一个要杀的是楚修。”
“然后是萧皇后,然后是皇帝,我们一步步来,但是我等得了,肚子等不了,我们的动作得快一点。”
“桑荣发,我真的爱你。”
桑荣发叹了一口气,软硬兼施,他真的跑不掉了。
——
萧皇后这几日都在忙着替那些宫里的太妃准备过夏的份例和冰块,她算得两眼昏花,一点也不少,一点也不多,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