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达说着,还端着理气补血提神的参汤。
“出巡?乾隆皇帝六下江南,花了多少钱?”江南玉嗤笑一声。
“那微服私访呢?”司空达试探地说道。
“再说吧。”
江南玉也想去看看百姓的生活到底什么样的,他虽然知晓民间疾苦,却也没有真切的概念,毕竟他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又被拘束在皇宫里,看不到百姓真实的生活。
他倒是希望身边有个民间人,能时常同自己说说民间是什么样的,政策颁发下去,有没有渗透到最小的单位。
奏折上汇报出来的,是不是虚假数字、避重就轻,这些他都无从得知。他离得太远了。
司空达松了一口气,江南玉要出去,太难了,太危险了。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江南玉骨子里的残暴,底下人是有数的,但这样正常,皇帝天威,岂是区区宫女太监可以挑战的,皇帝就该说一不二,就该掷地有声。
“陛下,先把参汤喝了吧,一会儿要凉了。”司空达说道。
“不想喝,天天喝,也没什么作用。”
江南玉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如果不是在怒气上,很浅很淡,像他的人一样,如果没有情绪的时候,也淡的如一道烟尘,飘飘似仙。
“喝了总比不喝好。”司空达规劝道。
江南玉还是摆摆手,司空达有些无奈了,也不敢再劝,事不过三,皇帝就这样,任由自己的身体病着,也不愿意让太医仔细看一看。
“不过陛下最近也有一件高兴事。”司空达把参汤放在一边桌上,又凑到江南玉跟前,想着方儿逗他开心。
江南玉没说话,也没笑,他是个极少笑的人,看上去沉默寡言。
“陛下发落了江闽西,宗室应该有所收敛?”司空达小心翼翼地说道。
“收敛?”江南玉嗤笑一声,“有些人怕是要变本加厉!”
江南玉不是傻子,他进退维谷,下手狠了,怕宗室投敌,不下手,怕宗室祸害百姓,是进亦忧,退亦忧。
朝堂的事情就这样,千头万绪,有时候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按着自己的心意办。
郑国忠同宗室一早就有勾结,是以才屹立不倒,他这些名义上的叔叔婶婶舅舅舅妈,嘴上喊自己喊得好听,心里的盘算,江南玉清楚得很。
“变本加厉的是本身就要找死的人,收敛的人是懂事的可以留下来的人。”
“要想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江南玉说道。
“眼下楚巡抚怕是不好受。”司空达笑了一声,说道。
“能给他们找点事做,总好比闲着想着怎么盘剥民脂民膏得好。”江南玉说道。
楚天阔这个人已经在自己的容忍边缘,他再过分一点,自己就会毫无顾忌地杀了他,反正他杀的朝臣也不少了。
江南玉熟读历史,乱世一定要严,治世一定要宽,眼下朝局这么乱,当然是越严越好,严到底下人颤颤巍巍,不敢贪婪。
“陛下说的是。”
第26章未来的路
柳湘院,这些日子楚修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年轻果真是好,连伤口愈合地都比中老年人快得多。
他眼下坐下板凳一点都不疼了。只是屁股上还留下一些难看的伤疤,但是别人又看不见他的屁股,所以毫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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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浮生半日闲,外面洪水滔天,还是府上的日子逍遥快活。
楚修知晓楚天阔是个万分谨慎的人,虽然自己这么劝他,但是要他真的迈出左右逢源这一步,这是不可能的,心动不代表行动。这违背这位楚巡抚一贯以来的交往哲学。
楚修虽然是个还算谨慎的人,但同时他也是个足够冲动的人。
在现代的时候,朋友总是觉得冲动不好,楚修却不这么认为,过于理性的人会错过很多的机会,因为很多机会的获取是需要冲动的。
爱情更是本身就是冲动。
当然冲动也有风险就是了,所以一个人最好的状态,是又能靠左脑理智运算,排查逻辑,在情况不甚明了的时候,又能用右脑循着感觉直觉走。
楚修不会和楚天阔说,楚天阔不到一年就要死了。
但是这一点显然证明了在这样的时局,楚天阔的处世哲学是有问题的。
事实上楚天阔想着的左右逢源,落到真正比他聪明的人那里,可能是奸邪难信。
一条路走到黑的死忠,未必会很惨。
但是想着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帮忙,那他存在的意义在哪里?于民无助,于帝无助,于奸无助,真出了什么事,谁会护着他?
秦周进来了,他这两日被楚修派去打探钱府的消息了,所以不在柳湘院。
因为和大夫人主动求和,大夫人眼下估计是过于高兴,暂时没对他们怎么样。W?a?n?g?阯?f?a?B?u?y?e?í????μ???ě?n?2?0????⑤???????m
毕竟在他们眼里,楚修这一被皇帝重重发落,是几乎断了前程,又因为自己的不慎举动,让恭亲王恨上了老爷,老爷那里的宠爱也断了。
现在没人能站在楚修这边,没人能为楚修出头。天王老子都救不了楚修了,他几乎半废掉了。
还是钱芸厉害。雕虫小技,就让楚修摔得粉身碎骨,果然后宅里的这些争斗比不上朝堂的险恶,她们努力这么久都一无所获,钱芸稍稍出手,就已经大捷。
他可是得罪了皇帝!这是什么概念。
连差事保不保得住都难说。
皇帝看不顺眼的人,死了都有可能。
在大夫人眼里,楚修现在一定是躲在屋子里哭。白氏也肯定成天以泪洗面。这么想着,他们心情无比舒畅,也就暂时想不起继续处理楚修了。
屋子里,楚修倚靠在榻上,扫着一本剑谱,学刀和学剑有许多相似之处,他会一些剑,学起刀法来也容易的多。他毕竟是带刀侍卫,不是带剑侍卫。
他见秦周进来,主动放下了手中的书:“怎么样了?”
“少爷说的钱芸,的确是钱府的人。”秦周说道。他这两日一直等待大夫人背后的钱府,守株待兔,的确看到楚修所描述的个子矮矮、略显丑陋的男子进去。
“据说大夫人的妹妹是当今钱太贵妃?”楚修喝了一口温温的茶水,说道。
“是的。”这点消息秦周还是知道的,随便问问府上的丫鬟小厮就知道,毕竟大夫人经常拿这件事出来显摆,谁有个曾经当贵妃的姐姐,不会出来显摆呢。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钱贵妃有多炙手可热,如今新帝登基,她成了太妃,也比之前钱贵妃的身份差远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她在宫中的许多人脉还是有的。
“少爷,你的仇人实在是太多了。”秦周叹了口气。
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当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