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没有退路。

    他心知肚明,一旦李元昭正式登基,自己的死期便到了!

    正在他焦灼不堪之时,三公主派人传话,告知了他“林太医其实是南疆巫女,李元昭派她向圣上下毒,所以圣上才会几个月便病重至此”的真相。

    这一刻,他苦苦寻觅的“师出有名”,终于来了。

    “弑君夺位”,这便是最好的名号!

    若李元昭毒杀生父的罪行被坐实、公之于众,便能激起朝野愤慨、天下共诛!

    因为忠与孝,乃立国之根基,为人之根本。

    一个谋害自己亲生父亲的皇帝,无论她如何强调“天命”,如何展现“政绩”,都违背了最基本的人伦底线。

    届时,讨伐她不再是“谋逆”,而是“替天行道”。

    他甚至已经计划好,拿下李元昭后,皇位该交由谁来坐。

    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皆是女子,在他看来根本不在考虑之内。

    看来只能从宗室子中找一个来。

    只是计划虽好,但他们依旧困难重重。

    首先便是兵力悬殊。

    即便郑星琅暗中策反了部分龙武军,使其能为己所用。

    但区区数千之众,如何能与五万禁军和金吾卫正面抗衡?

    其次,便是李元昭本人。

    纵观整个登基大典,他们根本找不到其他设伏的机会,唯有在龙武门还能出其不意。

    可即便占了先机,以李元昭的身手和机警,他们未必能一击得手,将她成功挟持。

    一旦失手让她挣脱,整个计划便将瞬间败露,满盘皆输。

    而最棘手、最无法掌控的变数,还在于沈家。

    沈家是李元昭的母族,血脉相连,利益与共,岂会仅因一个尚未证实的“弑父”指控,就轻易背弃他们倾力扶持上位的亲侄女?

    届时,沈旭与沈初戎必定倾尽全力护她周全。

    面对沈家的全力反扑,他们毫无胜算。

    就在他忧心忡忡之际,谁知在距离登基大典只有三日之时,他却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

    一个叫陈砚清的人传信告诉他,他才是圣上的亲生儿子,而李元昭,确实如当初贵妃所说,是个被替换的冒牌货。

    当初李元昭通过假的滴血验亲,骗过了圣上和文武百官。

    这一刻,郑文恺突然觉得,连上天都在帮他。

    若他所言属实,那李元昭不仅弑君,更是窃国!

    而且不管这个陈砚清是真是假,只要能让朝臣相信、百姓相信,尤其是沈家相信,那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他甚至回想起除夕夜宴上的种种细节,李元昭当日异常的反应,越发觉得“李元昭是被调换的野种”的说法可信。

    他当即暗中派人联络梁城。

    这局势他看得透彻:沈旭与沈初戎已倒向李元昭,即便告知他们真相,两人也绝不会轻易相信,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唯有梁城,这位沈琅最愚忠的旧部,曾执掌龙武军多年,在军中威望颇深。

    若是让他知道沈琅的亲生骨肉另有他人,而李元昭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坐视不理。

    不出所料,梁城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当即应允共举大事。

    有了这位的加入,不仅策反龙武军的计划顿时顺畅许多,连事情的进展比郑文恺想象中更加顺利。

    李元昭一门心思扑在登基大典上,自以为将禁军调动安排得滴水不漏,便万无一失。

    尤其是在禅让大典、万民朝拜之后,她下意识地放松了警惕。

    可她没料到,他们早已在龙武军中埋下了钉子,而梁城的倒戈,更是让她始料未及。

    只是,一切哪怕如此顺利,此刻他们还不能杀了李元昭。

    一来,李元昭已然登基称帝,并且深得民心,若他们迫不及待的杀了她,无论后续他们如何澄清,都难逃“弑君逆贼”的罪名,甚至可能引发地方藩镇借机叛乱。

    二来,沈初戎的五万禁军与沈旭的十万北疆大军一直是巨大隐患,陈砚清身份还没认回,李元昭就死了,沈初戎一怒之下定会挥师入宫,到那时天下大乱,他们谁也掌控不了局面。

    所以最稳妥的便是先囚禁李元昭,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

    再安排陈砚清当着百官的面与圣上“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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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陈砚清的“皇子”身份得到确认,李元昭这个“野种”即便登了基,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更遑论她曾经毒杀皇帝的种种罪行!

    届时,他们便能以“清君侧、扶正统”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废黜李元昭,拨乱反正,拥立陈砚清登基。

    而沈初戎与沈旭自也不可能为了李元昭那个野种,对付自己的亲表哥和亲侄子。

    到了那时,李元昭是生是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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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9章父子相认

    甘露殿内,除了苏敬之、苏清辞、洳墨以外的朝中五品以上的大臣,全部被押解来此,前来观看今日这场“认亲大戏”。

    陈砚清此时已经被从牢中解救出来了。

    在那晚向李元昭摊牌前,他就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以当时,他匆忙追上那个曾想伸手扶他一把的宫女,将一封密信托付于她。

    一旦自己没有回来,希望这个宫女能将这封信带给郑相。

    他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孤立无援。

    柳进章欺骗了他,根本信不过。

    满朝文武中,或许唯有郑文恺,知道他的身份后,能想方设法保全他一命。

    可他万万没想到,郑文恺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带兵围了龙武门,囚禁了李元昭。

    这一下,攻守易形、乾坤倒转。

    他成了即将被推上皇位的皇子,李元昭成了阶下囚。

    一股夹杂着痛楚的报复感涌上心头!

    既然他的感情、他的妥协,李元昭毫不珍惜!

    那他就要将她视若性命的东西,亲手从她手中夺过来。

    当郑文恺第一眼见到陈砚清时,被他满脸的伤痕吓了一跳。

    这个形象实在难登大雅之堂,有碍观瞻。

    更麻烦的是,凭这张面目全非的脸,要让圣上“认出”这是自己的儿子,恐怕难如登天。

    连梁城皱着眉打量着他。

    自除夕夜宴后,他反复思忖当日种种,愈发觉那像一场精心布置的局,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只为让人确信李元昭的正统血脉。

    这在兵法上,是堪称完美的“示形之术”。

    可一切太过完美,反而让人怀疑。

    后来他私下取了自己的儿子、家中的奴仆、还有狗的血,都试了一下。

    发现皆可相融。

    所谓的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