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

    谌行掸了掸最后的烟灰,企图从兜里掏出下一支烟。

    他发现自己口袋是空的。

    又想起之前宋行洲为了让他戒烟一周只给他发了一支烟。

    这是最后的余量。

    谌行窘迫地掐灭烟坐下,开始凝神思考宋行洲所说的一切。

    方氏破产,安芙生病,宋知得逞。

    他说所爱之人都会离他而去。

    他说宋氏和盛寰会有合作。

    他说金兰薇会杀了他。

    他说这是上一世的事情。

    这一切的轨道好像偏离了。

    偏离到自己最初预想的道路上去了。

    谌行无比确信如果宋行洲和金兰薇结婚,自己绝对不会迈出第一步。

    他会孤独终老。

    但他也会想看着宋行洲幸福。

    谌行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回忆起不久之前的聚会。

    和自己毫无交集的宋行洲突然凑过来说了一句:“你也死了?”

    后来在城南项目里又提出了无数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他告诉自己《盛世》未来应该走的大方向。

    他似乎一早知道宋知会把林思眉留在身边。

    当然,不排除他自身在商业方面具有的能力和建树。

    但他为什么能够预知未来发生的小部分事情。

    概率又近乎百分之百。

    这一切太蹊跷了。

    谌行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这是他只在小说里看见过的设定。

    屋内发出一声轻响。

    宋行洲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谌行。

    谌行关了门进屋。

    他决定自己问宋行洲。

    反正他一直爱宋行洲。

    第52章前世

    宋行洲缓缓起身洗漱。

    头很晕,记忆停留在被谌行接走的时候。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八点。

    做肯定是做了。

    不然腰也不会这么疼。

    床榻还残留着余温,桌上倾倒的台灯仿佛在昭告昨夜的战况。

    谌行很少会这样没有节制。

    宋行洲站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思考昨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什么都想不起来。

    昨天喝得太多了。

    宋行洲放弃了。

    他推开卧室大门决定先找些吃的。

    谌行听见响动微微抬头。

    他穿着柔软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抿着,手里拿着宋行洲常翻的社会学概论。

    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和蔼。

    只是眼里透着一股寒意。

    看得宋行洲心里发麻。

    谌行放下手里的书缓缓抬头:“醒了?”

    宋行洲点点头没敢动。

    “饿了吗?”谌行起身问道,“想吃什么?”

    宋行洲小心翼翼地说都可以。

    ……

    谌行做了三明治,又热了牛奶和鸡蛋,最后把东西端到宋行洲面前盯着他吃。

    一切如常。

    宋行洲小口地咬着三明治,又借着余光偷偷看谌行的脸色。

    今天天气不错,房子的采光也不错。

    谌行脸上有一层金色。

    整个人看起来暖暖的。

    只是表情依旧淡然。

    宋行洲喝完牛奶沉不住气了,他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怎么了?”

    谌行答非所问:“还饿吗?想再喝一杯吗?”

    宋行洲摇摇头。

    谌行起身默默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

    ……

     饭后谌行又坐了回去。

    他添了新的咖啡,书换成了文件。

    宋行洲默默坐到沙发上靠近谌行。

    他揪了揪对方的衣角。

    谌行手顿了顿,又很快翻到了下一页。

    宋行洲伸手拿了文件提高音量道:“别不理我。”

    “你可以生气,但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谌行揉了揉眉心:“小粥,我心里很乱,我在思考怎么整合你昨晚说的话。”

    宋行洲疑惑地抬头:“我到底说了什么?”

    谌行长叹了一口气:“你说你死了。”

    ……

    长久的沉寂。

    宋行洲拿起桌上的咖啡猛灌了一口。

    他像是鼓起勇气一般盯着谌行轻声道:“你想听吗?”

    谌行突然想通了,他揉揉少年的头发温声道:“不想说可以不说,但你说了我就一定会听。”

    宋行洲长舒了一口气。

    ……

    宋行洲出生于京市的秋天。

    那天天气很好,宋知还爱着安芙。

    所以他还算有一个幸福而完整的童年。

    像所有不成器的富家子弟一样,他读完了高中被强制送出国留学。

    留学期间也不好好学家里安排的课程,非要跨考什么社会学。

    回来被家里狠狠教训一顿又安排了联姻。

    ……

    宋行洲和金兰薇的婚礼举办得很隆重。

    圈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都收到了邀请。

    谌行去了。

    代表谌氏送了一份很得体的礼物。

    那天天气不太好,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马上就要招来大雨。W?a?n?g?阯?发?b?u?y?e???f???????n?Ⅱ????②??????????м

    会场里狂风不止。

    金兰薇挽着宋行洲的手臂轻声道:“谢谢你帮我带着金家渡过难关。”

    宋行洲笑了一声:“大可不必,您打了一手好牌,算计得恰到好处。”

    金兰薇也笑了:“你也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而且你目前也没能力跟老宋总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自己懦弱。”

    “我什么都没有,”宋行洲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就不想去争了……”

    他们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话,周围的亲友都当他们是在咬耳朵说悄悄话

    明面上新婚燕尔,背地里暗流涌动。

    宋行洲婚礼后没怎么见过金兰薇。

    他只听说金氏艰难度过了财政危机。

    看来自己还挺有用。

    ……

    商业联姻本就没多大感情。

    他们俩人一年也难得见一面。

    宋行洲在宋知面前懒得演,干脆每次也将金兰薇的行程用“忙”或“有事”带过。

    宋知还是很需要宋行洲来当这个继承人。

    为了源源不断的钱,为了安度晚年。

    他不再追究宋行洲和金兰薇之间的关系。

    他开始培养宋行洲。

    他把宋行洲身边所有关于社会学的书统统扔掉,明令禁止宋行洲以任何途径逃出家门。

    宋行洲反抗了。

    他那天很晚才回家。

    见到哭得歇斯底里的母亲和一脸耀武扬威的林思眉。

    宋知像一尊佛一样坐在沙发上。

    他问宋行洲到底还要不要母亲。

    宋行洲彻底放弃了。

    他开始按部就班地学习,管理,接手。

    宋知用十多年的时间把他打磨成了一个杀伐决断的商人。

    宋行洲很累。

    他要付出比旁人多五倍的时间去面对无止境的会议和不断扩张的业务。

    每当他想放弃的时候,宋知就会搬出安芙来威胁他。

    安芙已经疯了。

    她的记忆紊乱,眼里只剩下还爱她的丈夫和出国留学的淘气儿子。

    宋行洲只有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