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腰际,熟稔地拍了拍,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掌心温温热热,灵力被分成细小的几股慢慢灌入晏钦体内,将他怀中体温冰凉的青年一点点捂热。
“……又不听话。”
不是梦,真的是微生淮。
湿透的衣摆淌下连串水珠,晏钦猛地一抖,映入眼帘的是微生淮凑近的脸。
他师尊面无表情,但眼神早已沉如墨色:“你怎么进来的?”
晏钦:“……走进来的。”
微生淮眼皮一挑,换了个问题:“谁让你来这里的。”
晏钦:“呃,指路仙鹤带我来的。”
微生淮安静半晌:“那你来做什么?”
晏钦老老实实道:“陪龙族那几个朋友来泡温泉。”
微生淮闭了闭眼,神色几度变换:“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晏钦:“不是问心池吗?”
“那你为什么要进问心池?”
一句接着一句压下来,晏钦深吸一口气,直接求饶:“师尊,我不是故意的……”
微生淮语气低沉:“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嗯?”
“你知不知道问心池凶险,入池者每走一步,灵台都会受到重创?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有多差劲?”
晏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势唬住了,无措地抓着他的衣领:“我……”
微生淮冷冷道:“一无所知还敢瞎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受不住问心池水,谁又会突然来救你?”
“你啊!”
“若我不在呢?”
微生淮伸手钳住青年的下巴,逼他仰起头与自己对视,“若我不在了,你有没有想过该怎么办?”
晏钦牙齿打着颤,别扭的姿势让他眉眼间皱成了一团。这么多为什么、怎么办砸下来,他也一肚子火。想到自己肚子里还有颗多余的蛋,再看看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他失了伏低做小的耐心,闭着眼大喊回去:“你到底为什么总是要莫名其妙地想这么多?为什么你不在了我还要呆在这里?”
微生淮皱眉,抱着他的手微微颤起来。
晏钦:“明明仙鹤说山顶的结界会阻碍一切弟子,为什么对我失效?明明我都要回头了,为什么潮汐突然被唤醒还要推着我进来?难道不是因为你在里面吗?”
他鼻子一皱:“如果这也要怪到我头上的话,师尊你好没有道理。”
微生淮哑然。
他站在原地张了张唇,干裂的嗓子里发不出一个音,像一架灵铁浇筑的傀儡,动作僵硬笨拙。
他感觉到怀中人已经弓起身,小鸟收起羽翼,似是将自己掩藏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蜷缩在他怀里不动了。
微生淮抱着他,一步步自池水中走出,几息之间,周遭情景大变。
这个地方,他们再熟悉不过。
幽幽大雪飘摇而下,晏钦低着头,看着那枚雪花飘到自己眼前,刚要落在他睫毛上,便忽然融化了。
……淞崖峰。
鲛涉水而生,龙更是亲水,但他从来没在淞崖峰见过一处湖泊池塘。看微生淮刚刚的模样,也不是不识水性的样子。
难道微生淮已经变态到泡问心池煅体的程度了?
晏钦垂下眼,默默盯着他依靠的那片胸膛,水痕未干,淡色绸缎下,新旧交叠的伤疤印在腹肌上,给这位仙人加了几分人气。
晏钦抿唇,心中愈发忐忑,他刚刚是不是说得太伤人了,师尊会不会生气?
微生淮始终没有在说话,好像刚刚两人的失控都只是错觉,是雾海里虚幻的梦境,只有那一身的伤痕是真的。
他把晏钦放到了一处软榻上。
晏钦垂眼:“师尊……”
微生淮不为所动,转身便要离去,才迈出一步,一双小手急切地摸上他的腰,青年柔软的身躯贴上了他的后背。
他抱得很紧:“师尊别走。”
微生淮低下头,神色莫测,瞥了眼环在腰上作乱的手。他没有挣脱,只是抬掌缓缓覆在那双手上,用叹息代替了回应。
晏钦小声:“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
微生淮终于开口:“我知道,是我错了,是师尊对不住你。”
结界灵器与潮汐都是他早年所作,晏钦是因为带着他的灵力,才会被误放进去。
是他错了,又一次失了分寸。
晏钦表情一松,不装哑巴就是有转机了,他继续撒娇:“师尊,我脚上有点疼。”
微生淮隐忍道:“你先松手。”
“哦哦。”
青年不好意思地松了手,坐在软榻揽起衣摆,将白嫩的脚背露出来,上面果然有三四道新生的伤口。
微生淮低下头,拿出一盒药。
晏钦伸手指一下:“师尊,就是这里,可疼了……”
药盒被放在他脚边。
晏钦不解地抬头:“怎么了?”
微生淮避开他的伤口和目光:“归你了。你自己处理一下伤口,自行离开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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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说说,他这什么意思?”
晏钦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所有茶盏茶壶连带着果碟都在打颤,显然是气极了,“这根本不是我的错啊!到底是为什么?总不能是问心池泡多了他脑子也进水了吧?”
“诶诶诶,我的祖宗你可少说两句吧!”江流川听得心惊胆战,“万一……万一宗主师叔是有苦衷的呢?”
晏钦冷笑:“他老人家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和我说,还要憋在心里一个人消化?”
被迫卷入这场师徒纷争的青阳秋罕见地苦着脸:“小钦哥……你不怕微生宗主,可我们都怕呀,你也给我们留点活路呢。
晏钦不解:“有好怕什么?他不就年纪大一点,事情多一点,挑剔多一点,哑巴多一点吗?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端木溪面如死灰:“因为你少说了一样。”
“什么?”
江流川:“他的本事大了不止亿点点。”
渡劫前期,半步飞升,全天下仅此一个,目前正在和唯一的徒弟激烈冷战中,并且徒弟对此十分不满,正在针对这位手眼通天的大能召开一场批斗小会。
作为不幸参与其中的共犯之一,江流川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一半的脑子里警铃大作,正在疯狂思索怎么劝说自己小师弟,另外一半脑子在狂喜。
他师叔之前那句“绝不放手”给他吓得外焦里嫩,又是精神恍惚了三四天。今日若不是晏钦组局,说几位龙族的剑修好友想与他相识,他大概还要再山上自闭一会儿。
谁知道此行还有意外之喜?
若能从他师弟这里入手,细细谋划一番,或许这段有违伦理的关系还有解决的可能,到时候,旁人就再也说不了他师弟与师叔的闲话了。
这样想着,江流川呼吸都有些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