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矿奴陆恒(第1/2页)
星历2847年,霜月,凌晨四点。
废土星,七号矿洞,地下三千米深处的底层巷道,没有昼夜之分,只有矿灯昏黄如豆的光,和永远散不去的腐朽尘土味,混杂着稀薄得近乎奢侈的氧气,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冷。
这里是炎黄星域最边缘的废弃星球,地表大气充斥着剧毒的硫化气体,紫外线能瞬间剥离血肉,但凡有一丝活路,都没人愿意踏足这片死地。唯有地下矿洞,成了卑微矿奴们苟延残喘的牢笼,一入此洞,终身不见天日。
狭窄逼仄的巷道里,碎石不断从头顶剥落,沉重的挖矿镐砸在暗褐色的星髓岩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每一次挥动,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陆恒弓着身子,瘦小的身躯裹着洗得发白、布满破洞的灰色粗布工服,裸露的手臂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掌心早已磨出厚厚的血茧,镐尖每一次撞击岩壁,传来的震痛都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挖矿的动作。
他今年十六岁,却已经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待了整整十年。六岁那年,废土星遭遇星际海盗劫掠,父母惨死,他和年幼的妹妹陆瑶被卖进矿场,从此沦为最卑贱的矿奴,性命如草芥,任人践踏。
“咳……咳咳……”
身旁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老矿工王叔佝偻着背,挖矿镐都快握不住,枯瘦的手捂着胸口,咳得浑身发抖,嘴角溢出一丝血丝。王叔年纪大了,常年在矿洞里劳作,肺部被粉尘侵蚀,早已油尽灯枯,全靠一口执念撑着。
陆恒见状,默默停下手中的动作,从怀里掏出一小管浑浊的合成营养剂,塞到王叔手里。这是他一天仅有的口粮,是矿场发放的最低等补给,味道苦涩难咽,却能勉强维持生命。
“小恒,你自己留着,你还年轻,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王叔颤巍巍地想要推回来,浑浊的眼里满是愧疚。这孩子心善,平日里总是护着他,有口吃的也总想着分他一半,在这弱肉强食的矿洞里,这份温情显得格外珍贵。
“王叔,我没事,你先补补。”陆恒声音低沉,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语气不容拒绝。他看着王叔,眼神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在这冰冷的矿洞里,王叔是唯一对他好的人,像亲人一样,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倒下。
在这七号矿洞,矿奴们的命一文不值,每天都有人因为过度劳作、疾病或是监工的毒打死去,尸体随便往矿洞深处的乱葬坑一扔,便彻底消失在这片黑暗里,无人问津。陆恒见惯了生死,却依旧保留着心底最后一丝善意,这份善意,是他为妹妹,也为自己守住的最后一道底线。
王叔看着眼前的少年,满心唏嘘。陆恒这孩子,性子韧,眼神里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可惜啊,偏偏是个废脉。
废脉,是星脉检测里最低等的等级,意味着天生无法吸纳星力,无法觉醒任何星技,一辈子都只能是最底层的蝼蚁,连成为最低阶星徒的资格都没有。在这个以星力为尊的星际时代,废脉,就等同于永世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陆恒自然知道自己的体质,六岁入矿场时,那场星脉检测,他至今记忆犹新。检测官冷漠的眼神,宣判般的话语,还有周围矿奴们嘲讽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十年过去,依旧清晰无比。
就是因为这废脉,他和妹妹只能在最底层的矿道劳作,吃最劣质的营养剂,住最潮湿的洞窟,受尽欺凌;就是因为这废脉,妹妹患上了罕见的虚空噬体症,无钱医治,只能靠着廉价的药剂勉强续命,每一次咳血,都像刀子割在他的心上。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妹妹陆瑶的模样,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洞窟的角落,脸色苍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喘息,时不时咳出带着黑色血丝的痰液,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却因为病痛失去了光彩,却还强忍着痛苦,笑着对他说:“哥哥,我没事,你别担心。”
一想到这里,陆恒的心脏就传来阵阵绞痛,握着挖矿镐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眼底深处,压抑着滔天的不甘与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他天生就是废脉,凭什么他和妹妹要在这地狱里受尽折磨,凭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可以随意践踏他们的性命,凭什么他连救治妹妹的能力都没有!
他不甘心!
就算是废脉又如何,就算是矿奴又如何,他绝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三千米深的矿洞里,绝不能看着妹妹被病痛折磨至死。他要出去,他要变强,他要拿到能救治妹妹的药剂,他要让所有欺辱过他们兄妹的人,付出代价!
就在陆恒心中翻涌着滔天情绪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巷道深处的岩壁缝隙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诡异蓝光。
那蓝光极淡,在昏黄的矿灯光线下,几乎难以察觉,像是萤火虫的微光,又像是某种神秘的能量波动,隐隐约约,忽明忽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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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朝着那蓝光望去。他在这矿洞劳作十年,对这片巷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从未见过这般光芒。他揉了揉眼睛,再看,那蓝光依旧存在,微弱却真实,仿佛在无声地召唤着他。
“看什么看?偷懒是吧!”
一道粗暴凶狠的呵斥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巷道的沉寂。监工赵奎手里握着一根布满倒刺的皮鞭,腰间挎着能量警棍,满脸横肉,眼神阴鸷,正恶狠狠地盯着陆恒,脚步重重地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奎是矿场出了名的狠角色,心狠手辣,平日里最喜欢欺压矿奴,尤其是像陆恒这样无依无靠的废脉少年,更是他的重点欺凌对象。在他眼里,废脉矿奴,连地上的尘土都不如,打死了也没人管。
陆恒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挥动挖矿镐,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知道,在这矿洞里,和监工对抗,只有死路一条,他现在还不能冲动,他要忍,忍到有能力离开的那一天。
可赵奎却没打算放过他,大步走上前,手中的皮鞭猛地挥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陆恒的背上。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粗布工服瞬间被撕裂,一道血淋淋的鞭痕赫然出现在陆恒的背上,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陆恒身子一颤,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下这一鞭,没有发出一声**,只是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
“老子跟你说话,你没听见是吧?一个卑贱的废脉,也敢偷懒,我看你是活腻了!”赵奎一脸不屑,嘴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又扬起皮鞭,准备再抽几鞭,“废脉就是废脉,这辈子只配在洞里爬,永远都别想出去,老老实实给我挖矿,不然老子打死你!”
冰冷的话语,像利刃一样刺进陆恒的心里,背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屈辱与恨意。他低着头,刘海遮住眼底翻涌的寒光,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鲜血,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挖矿的动作,愈发用力。
他在忍,把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都深埋在心底,化作日后逆袭的力量。
赵奎见陆恒不反抗,觉得索然无味,又骂骂咧咧了几句,才甩着皮鞭,朝着其他矿奴走去,继续耀武扬威。
王叔看着陆恒背上的伤痕,心疼不已,低声劝道:“小恒,别往心里去,忍忍就过去了……”
陆恒微微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再次不经意地扫向巷道深处的那道诡异蓝光,心中暗暗记下那个位置。那蓝光,似乎只有他能看见,王叔和其他矿奴,都毫无察觉,仿佛那道光根本不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
是某种罕见的矿脉,还是……别的东西?
陆恒心中充满疑惑,却不敢多做停留,只能压下心头的好奇,继续埋头劳作。他知道,现在不是探寻的时候,唯有熬过这一天,才有机会去一探究竟。
漫长的劳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矿洞里的空气愈发浑浊,疲惫与饥饿不断侵蚀着身体,陆恒的后背,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挥动镐头,都牵扯着伤口,痛彻心扉,可他始终没有停下,眼神愈发坚定。
终于,到了收工的时刻。
矿奴们如同大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三三两两地朝着洞窟走去,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早已被这暗无天日的生活磨去了所有棱角。
陆恒走在最后,等到众人都离开后,他停下脚步,转身走到那道透着蓝光的岩壁前,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之后,伸出沾满灰尘与血迹的手指,在冰冷坚硬的岩壁上,一笔一划,用力刻下四个大字。
我必出去。
字迹力透岩壁,带着少年骨子里的倔强与不甘,在昏黄的矿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刻完这四个字,陆恒深深看了一眼岩壁缝隙里那抹若隐若现的诡异蓝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转身朝着洞窟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矿洞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碎石掉落声。陆恒躺在冰冷的石板床上,闭上双眼,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妹妹咳血的模样,还有赵奎那嚣张嘲讽的嘴脸,以及那道神秘的蓝光。
背上的伤口依旧疼痛,可他却毫无睡意,心底的执念愈发强烈。
废脉又如何?矿奴又如何?
他不信命,更不认命!
赵奎说他这辈子只配在洞里爬,可他在心里冷冷回应:爬?总有一天,我要你们跪着看我飞。
黑暗中,那道诡异的蓝光,仿佛跨越了距离,再次映入他的脑海,隐隐传来一股微弱的召唤,像是在指引着他,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陆恒并不知道,这抹深夜里的微光,即将打破他命运的枷锁,一场属于矿奴的逆天逆袭,从此刻,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