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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你倒是真不客气啊!(第1/2页)

    站连值日的新兵显然认出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三班的前任班长,被现任王班长一脚踹进医院的赵铁锋。

    新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更多的是紧张和不知所措,他连忙挺胸,声音有些发干地回答道:

    “报告……报告赵班长!连队所有人,现在都在综合训练场那边,进行手榴弹实弹投掷呢!”

    他似乎怕赵铁锋听不清,又补充了一句:

    “一早就过去了,估计……也快结束了吧。”

    手榴弹实弹投掷?

    赵铁锋眉头猛地一跳。

    又是实弹科目!

    王昊天那小子……

    肯定又在场吧?

    会不会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进他的脑海,让他刚刚平复些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王昊天在投弹场上那副嚣张淡定、甚至可能再次“大出风头”的样子,而自己却像个局外人一样,刚刚从医院灰头土脸地回来,连队空无一人……

    一股混合着嫉妒、愤恨和强烈不甘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

    “嗯。”

    他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回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没再多看那个新兵一眼,也不再等待,直接弯腰拎起自己的迷彩大背囊,转身,迈着有些沉重却目标明确的步伐,朝着连队里面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寂。

    他熟门熟路地拐过几个弯,来到了三班那间他曾经主宰了两年多的板房门前。

    门虚掩着。

    他伸出手,推开。

    “吱呀——”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八张上下铺,靠墙摆放着的小板凳,地面拖得反光,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鞋油味,还有……

    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略微不同的“秩序感”。

    而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死死地钉在了靠窗那张下铺上。

    那是他曾经的“王座”。

    现在,上面光秃秃的,只有一块裸露的、略显陈旧的床板。没有被褥,没有枕头,没有他曾经引以为傲、叠得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空空如也。

    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又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这里,已经换了主人。

    赵铁锋站在门口,握着背囊带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盯着那块光秃秃的床板,胸口那刚刚愈合的肋骨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一种被彻底驱逐、被无情替代的屈辱感。

    王昊天……你倒是真不客气啊!

    老子一走,就连铺盖卷都给我清空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和暴怒的冲动。

    不能急。

    现在发火没用。

    人都不在。

    他拎着背囊,走到那张空床板前,将沉重的背囊“咚”一声扔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然后,他缓缓坐下,手掌摩挲着冰凉粗糙的床板纹理。

    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牵动伤处而略显滞涩,但他不管不顾。

    他打开自己的迷彩大背囊,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还带着包装袋的军用床单、被套、枕巾,又费力地扯出他从军医院带回来的、洗得发白的军被和棉花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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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铺床。

    动作有些笨拙,毕竟伤后手臂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且久未亲自动手。

    但他做得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郑重。

    抖开床单,四个角拉平,抚平每一道褶皱。

    铺上垫褥,仔细拍打,确保平整。

    展开军被,对折,再对折,手指沿着折痕用力压实,开始尝试叠出那个久违的“豆腐块”。

    虽然因为被芯蓬松和手生,叠出来的形状远不如从前标准,甚至有些歪斜,但他一遍遍地调整,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就这么沉默地、固执地整理着内务,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一场宣告“我回来了”的仪式。

    板房里静得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小尘粒,也照亮他苍白脸上那越来越清晰的狠厉之色。

    终于,当那个勉强能看出形状的“豆腐块”被他摆正放在床头,当床单的最后一个角被他掖进垫褥下,当枕头被他拍打得松软并摆放在“豆腐块”旁边时——

    赵铁锋直起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班级,最后,定格在门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远在综合训练场投弹区的某个人。

    他的嘴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两边扯开,露出一个混合了无尽恨意、即将复仇的快意,以及一丝扭曲期待的冰冷笑容。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句,用只有自己能听见,却又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的声音,低低地、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昊天……”

    “你给老子等着。”

    “我赵铁锋……回来了。”

    “连长也回来了……”

    “我看你……”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毕露,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还他妈能得瑟到几时!”

    值班员洪亮的指令在营区楼前的水泥地上回荡,如同敲响了下训的钟声。

    疲惫的新兵们条件反射般地立定,脚步带着两个月训练留下的、略显生涩却已然成型的整齐感。

    解散的哨声尚未吹响,但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松弛和饥饿催生的急切。

    “各班解散!”

    值班员最后的口令落下,像一道闸门开启,楼前凝固的绿色方阵瞬间“融化”。

    新兵们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些许,开始拖着疲惫但轻快的脚步,三三两两地朝着各自的楼门走去,低声交谈着刚才的惊险,盘算着晚饭和短暂的休息。

    三班的八个人跟在王昊天身后,也随着人流朝连队楼门口挪动。

    李大蛋揉着有些发酸的胳膊,张伟脸上还残留着一点后怕的苍白,张虎沉默地走着,眼神若有所思。

    经历了靶场的震撼和刚刚那场近乎实战的投弹意外,每个人都觉得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连队楼前台阶的刹那——

    “王…王班长!”

    一个带着明显紧张和犹豫的声音,从连部门口的值班岗位置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