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了陈栋一下:“懂茶?”

    “略懂。”陈栋放下茶杯,“齐老既然是行家,那咱们就别绕弯子了,东西我有,就看您吃不吃得下。”

    “笑话。”

    齐老冷哼一声,把佛珠往桌上一拍,“在这江北省,还没有我齐某人吃不下的货。拿出来看看吧。”

    陈栋也不废话,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布包,往桌上一扔。

    “咚。”

    沉闷的撞击声。

    洪爷眼皮一跳。

    齐老伸手解开布包。

    一抹金光瞬间刺痛了几人的眼睛。

    那是两根金条,上面錾刻着古朴的云纹。

    除了金条,还有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湛,一看就是宫廷里的物件。

    齐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拿起金条,又拿起玉佩,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足足五分钟。

    屋里一片死寂。

    洪爷大气都不敢出,不停地擦着额头的冷汗,他虽然知道陈栋拿了墓里的东西,但并不知道景然是黄金。

    他想不通,陈栋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下藏了这些东西,也正因如此,他才选择和陈栋合作,而不是周组长他们。

    良久,齐老放下放大镜,长出了一口气,眼中的轻视早已消失不见,眸中染上狂热,“大周天启年间的官金,还有这块玉,应该是镇国公府上的流出物,这种成色的,市面上基本见不到。”

    他看向陈栋,眼神变得深邃:“年轻人,这种货,你有多少?”

    陈栋伸出一根手指。

    “十根?”齐老皱眉,“少了点。”

    陈栋摇摇头:“一百根。”

    “嘶——”

    洪爷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茶杯碰翻。

    齐老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稳住了心神:“一百根可不是小数目,按照现在的金价,再加上古董的溢价,这笔钱,可不好拿。”

    “我要现金。”

    陈栋盯着齐老的眼睛,“另外,我还要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省文物商店的特聘采购员。”陈栋语出惊人。

    在这个年代,私人倒腾古董是违法的,也就是所谓的投机倒把。

    但如果有了文物商店的这层皮,那一切就都变得合法合规了。

    齐老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你要这层皮,是为了以后方便出货吧?”

    “互惠互利。”

    陈栋淡淡道,“我手里不止这点东西,以后有好货,优先给您。”

    齐老沉吟片刻,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他在权衡。

    一百根大周官金,运作得好,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甚至能作为敲门砖,打通更上层的关系。

    相比之下,一个特聘采购员的名额,虽然难搞,但对他来说,也不是办不到。

    “成交。”

    齐老一拍桌子,“不过,现金我没带那么多,我可以先给你五万块定金,剩下的,三天后你来省城,我再一次性结清。”

    五万!

    站在门口的彪哥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年头,五万块钱能把红楼买下来一半!

    陈栋面色平静,仿佛听到的不是五万,而是五块:“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买车。”陈栋目光转向窗外,看向街道对面那家国营运输公司的停车场,“我要买那种东风大卡,全新的,不用指标的那种。”

    齐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地笑了:“你想搞运输?”

    “路通了,财才能通。”陈栋意有所指。

    “有意思。”齐老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推到陈栋面前,“拿着这个,去省城机械厂找李厂长,就说是我齐某人的小友,他会给你安排。”

    陈栋收起名片,站起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齐老握住他的手,感觉像是在握一块生铁,坚硬有力。

    “后生可畏啊。”齐老感叹了一句,“对了,冒昧问一句,黑石沟那下面,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陈栋脚步一顿,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还有能让人做噩梦的东西,齐老若是想多活几年,最好别打听。”

    说完,他带着彪哥大步离去。

    看着陈栋的背影,洪爷擦了擦汗:“齐老,这小子太狂了,要不要……”

    “狂?”齐老摇摇头,眼中精光闪烁,“这叫本事,老洪,以后对这小子客气点,他不是池中物,这临江县的小水坑,困不住这条龙。”

    ……

    出了红楼,彪哥整个人还是飘的。

    “爷,五万块,咱们发了?”

    “这点钱就发了?”陈栋把装着定金的皮箱扔给彪哥,“去,开车,去机械厂。”

    “去机械厂干啥?”

    “买车。”陈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马三儿不是仗着有几辆破车就想卡我的脖子吗?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临江县机械厂销售处。

    这里平日里门可罗雀,因为买卡车不仅要巨款,更要批条,普通人连门都进不来。

    马三儿今天心情不错。

    虽然在矿上丢了面子,但他刚接到消息,省里拨下来两辆最新的东风EQ140大卡车,这可是紧俏货。

    只要拿下这两辆车,他手里的运输队就能再扩充一倍,到时候整个县城的煤炭运输,谁还得不看他马三儿的脸色?

    “张科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马三儿翘着二郎腿,坐在销售科长的办公室里,手里转着两个新买的核桃,“批条我明天让人送来,今晚红楼摆一桌,给您润润喉。”

    张科长是个地中海,笑得满脸褶子:“马经理客气了,这车给谁不是给?既然马经理开口了,那肯定得紧着您先来。”

    “那是,那是。”马三儿得意地晃着脑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的?这儿不能乱闯!”

    “滚一边去!”

    紧接着,“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马三儿吓了一跳,手里的核桃差点又飞出去。

    他猛地回头,刚想骂娘,等到看清来人,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